到达货运公司时,工作人员已临近下班。张向前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气喘吁吁地打听李师傅车辆的消息。
窗口后的营业员白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地抽出一个登记本,慢悠悠地一页页翻找。指甲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他才抬起头,冷冰冰地甩出一句:“对不起,我们这儿没这辆车!”
“没有?怎么可能!”张向前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发了颤,“李师傅的车明明就挂靠在你们公司的呀!几年前就是这样了!”
当初张向前在国营单位做采购时,之所以长期和李师傅合作,看中的正是他这辆车挂靠在这家规模大、资金雄厚的大公司,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那我就不清楚了。”营业员合上本子,面无表情,“登记簿查不到这个车牌,我们就无可奉告。”说完,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寒冬腊月,张向前却觉得一股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李师傅到底去哪儿了?那满满一车的货,又被拉到了哪里?
他环顾四周,想再找个人问问,可所有窗口都已关闭;想去找办公室负责人,转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兴家赶忙一把架住他:“向前哥!别这样!不就一车货吗?天塌不下来!大不了……大不了咱们兄弟重头再来!”
兴家连拉带拽地把张向前扶到绿化带边的台阶上坐下。他心里同样火烧火燎,但眼下干着急一点用也没有。
张向前颓然坐下,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复盘每一个环节,可越想越是一片混沌。
那可是押上了大伙几个月心血的一车货啊!要是找不回来,这几个月大家的血汗就全都白流了!
休息了片刻,张向前勉强撑起身子:“兴家,天黑了,今天看来是没辙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去厂里找姜主管,看他能不能托关系找到货运公司内部的人。我们再查查李师傅家的地址,直接上门问个明白!”
两人坐上公交车返回市区,在汽车站附近找了间便宜旅馆住下。
张向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