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姜主管，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一股冰凉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连这冬日早晨的寒意都比不上。

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眼看着也要断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道谢离开时，姜主管摸着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地“哎”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厂里拉原料，常有几个固定的货车司机，也是这家货运公司的车。他们跑的地方多，圈子也杂，保不齐有人认识那个李师傅，或许能知道他家在哪儿。”

这句话像一粒火种，瞬间重新点燃了张向前眼中几近熄灭的光。他一把抓住姜主管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姜主管，您……您说的是真的？那……那能麻烦您带我们去问问吗？”

姜主管看着张向前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兴家那同样充满期盼的脸，叹了口气：“唉，走吧，我进去请个假，带你们去运输公司碰碰运气。”

三人坐上公交车，一路颠簸着来到城郊的运输公司。

货运公司的大院里面停着些零散的货车，办公室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姜主管熟门熟路地走进业务大厅，对着柜台里的营业员报了几个司机的名字。

营业员翻着厚厚的登记本，头也不抬地回答：“这几辆车都还没回场，年关了，活儿多，就算回了城，也直接奔下一家货主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没准信儿。”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滋滋作响，只剩下一缕无奈的青烟。

张向前的心像是坐了一场剧烈的过山车，再次从高处狠狠摔落。他焦急地追问：“大概……大概能有个时间吗？我们真的很急！”

营业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难说，等吧。”

三人失望地走出喧闹的业务大厅，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姜主管摊开手，脸上写满了无奈：“向前兄弟，你看，我也就这点门路了，实在是帮不上了，接下来，真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张向前心里火烧火燎，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默念：不能乱，越乱越找不到头绪。他看了看天色，已近中午。

“姜主管，”他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丝诚恳的笑容，“忙活您一上午了，啥也没办成，还让您跟着受冻。眼看午饭点了，以前总没机会，今天无论如何让我请您吃个便饭，您可千万别推辞。”

姜主管连连摆手，脸上有些臊得慌：“这哪成，忙没帮上，倒要你破费，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张向前却执意拉着她：“现在帮不上，以后厂里的事，少不了还要麻烦您。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咱们随便吃点，说说话。”他的语气坚决而真诚。

姜主管推辞不过，见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三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简单的炒菜。

饭桌上，张向前绝口不提眼前的困境，只是客气地劝菜，聊些闲话。这反倒让姜主管更加过意不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