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婚房,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直接拽出了婚房,女孩还在哭闹。妈妈担心她在人家的喜事上哭,冲了人家的喜,干脆把女儿拉出院子。
女孩不懂还小,不懂为何男孩可以去床上,自己干嘛不能去,不依不饶,一路闹腾。
结果,出了院子,妈妈气得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他们是男孩,你是女孩,女孩是不能去新房滚床的,你懂吗?”
“不懂,我就要去,要去!”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傻丫头,女孩去滚床,晦气,你懂不懂啦!”妈妈自己也是女人,这会儿竟然也歧视起女人来。
婚房里人多,热闹,几个男孩在床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王婶从外面端来一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见好几个男孩在滚床,眼角笑得眯成一条缝,滚床的男孩多,生孙子的几率就大!
她示意凤娇把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撒在床头被角,寓意“早生贵子”。
凤娇抓起一把干果,感觉那硬壳硌得手心生疼。她机械地撒着,看着那些红色的果实滚落在崭新的被面上,刺目的红,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她仿佛看到美霞绝望的眼神,听到河边传来的隐约哭声。她撒出去的,哪里是祝福,分明是又一个女人无法挣脱的枷锁和沉重的期望。
几个男孩在上面滚了一会儿,见床撒了花生,桂圆,便直接坐在上面吃了起来。
凤娇只管铺床,撒果子,不管上面的孩子。做完这一切,凤娇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压抑的新房。王婶还在身后连声道谢,说她铺的床真好,看着就喜兴。
凤娇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觉得胸口那团憋闷稍散了一些。她抬头望天,天色湛蓝,却照不进她此刻阴郁的心里。
她知道明天还要强颜欢笑地扶着新娘子进门,还要完成她“喜娘”的职责。这就是生活,在乡村根深蒂固的人情和规矩面前,个人的那点喜怒哀乐,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只是暗暗希望,那个素未谋面的新娘子,命运能比美霞好上一些,第一胎就能生出一个大胖小子。
“凤娇,发什么呆呢,过来洗菜!”一个年龄大的婶子,指挥凤娇干活。
在农村做红白喜事干活也是有讲究的,资历老一点的嫂嫂,婶子,干些轻松活,例如坐在在一起,剪喜,剪窗花,摆零食盘子,客人来了,倒茶水之类的体面活。
酒席上,脏活,累活,例如,洗碗,洗菜的这些累活,都交给这些刚入门没几年的新媳妇。美其名曰,让她们学点规矩。
刚才铺被子的时候,凤娇还是大家口中有福气的媳妇,这会儿干活的时候,直接被人划分到需要学规矩的新媳妇中去。
凤娇没办法,只好跟着大伙儿一起洗碗。
一个刚进门不久的媳妇,她得知新房里,只给男孩滚床,不允许女孩滚床的事情,气呼呼道,“什么狗屁规矩,女孩就不是人了么?没有女人,这世界上,哪里来的男人啊!生儿子就那么重要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