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起风了，秋风萧瑟，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起身走进堂屋，独自坐在昏暗的堂屋里，粗糙的手掌抹过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屋里还弥漫着烧纸钱的味道，白烛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两口忙完院子的活，又继续帮别的事情去了。

就在这时，刘红梅的妹妹刘红艳踩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她早已收拾好了东西，一副即刻就要动身回婆家的模样。

“姐夫，有件事得跟您说。”刘红艳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根针似的刺破了满室凝重的寂静。

王兴国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望着她，哑声道：“你说。”

“就是……之前办丧事的时候，爸妈手头紧，问我挪了些钱。”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我本想着等姐姐过了七七再提，可我怕时间拖得久了……？”

王兴国只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声音止不住地发颤：“红艳，你姐才走一个月啊！家里乱成一团，父母整天以泪洗面，你就不能缓一缓吗？”

“我这不是没在二老面前提么？”刘红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又字字如刀，“当初借钱时爸妈说了，您有钱，肯定会还的。我就是怕日子拖久了，到时候说不清楚。这些钱还是我从婆家借的，人家也催着我还呢！”

“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你就不能体谅体谅？那可是你亲姐啊！”王兴国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

“姐夫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冷血似的。”刘红艳提高了声调，“要不是因为我亲姐，我能二话不说就掏钱吗？现在倒好，才几天工夫就想赖账了？我婆家那边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

“可你连七七都等不及吗？”王兴国气得浑身发抖，泪水混着愤怒滚落下来，砸在胸口的衣服上。

“早还晚还不都一样？我就是怕拖久了对大家都不好！”刘红艳叉着腰，语气愈发理直气壮，“您要是真记得这份情，现在就还了我，大家都清净！”

王兴国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少……钱？”

“也不多，当时父母在我手里拿了八十块，还有帮姐姐买寿衣，鞋子，袜子，花了六块，给姐姐买寿材也是我付的钱，二十块……”说着，刘红艳甩出一张清单，你看看，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一百四十七块五毛。

王兴国低头看了一下清单，小姨子一句句冰冷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难以置信，眼神哀怨看着眼前这个与妻子有几分相似，却如此陌生的女人。愤怒和悲哀在他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