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茂密的红薯地里,刘光荣忽然感到右脚踝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个凉飕飕的东西迅速从他脚背窜过――像被什么狠狠蜇了一下,又像被利齿咬穿。
他猛地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弯腰捂住脚踝。
月光微弱,他勉强瞥见一个细小的黑影倏地钻入旁边草丛,消失不见。
是土蛇?蜈蚣?还是什么别的毒虫?他没看清,但伤口处火辣辣地烧起来,疼得他牙关发紧。
“妈的……真他妈的倒霉!”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可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仿佛还在耳边响着,他不敢停,只能强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跟上母亲和唐玉梅。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脚踝越来越肿、越来越烫,像有一团火从伤口往骨头里钻。
等他踉跄奔到家门口,掀开裤脚就着屋里油灯一看――整个人霎时凉了半截。
右脚踝肿得老高,皮肤绷得发亮,泛着骇人的紫红色。伤口处有两个细小的齿痕,四周滚烫剧痛,整条小腿都已麻木,使不上力。
“这……是啥虫子咬的?咋能毒成这样?”他声音发颤,终于意识到,这绝不是寻常的叮咬。
唐玉梅一看,吓得脸都白了。李红花起初还强作镇定:“田里虫子多,咬一口难免,过两天就消了。”
可刘光荣浑身冒冷汗,呼吸也跟着急了:“妈……我不行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醒了李红花。她扑上去提灯细看,就这么一会儿,肿势已蔓延到小腿――她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伤势!
“死鬼!快起来!光荣被什么东西咬了,脚肿得不像样了!”她朝屋里嘶声喊道。
刘跃进一听是独苗儿子出事,从床上翻滚下来,鞋都来不及穿,提灯就冲了过来。可他翻来覆去地看,额上冷汗直冒,也说不出个名堂。
他赶忙喊来村里几位年长的老人。众人围作一团,你一我一语,有的说是蜈蚣,有的猜是毒蚁,也有人低声说:“怕是蛇……”
消息很快传开,左邻右舍都聚来看热闹。院子里人影晃动,议论纷纷,却没人拿得准该怎么办。
此时,林美姣也跟着大伙儿去看热闹,王兴家也在。一屋子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也没个人拿出一个有效的主意。
王兴家十五岁那年,亲眼目睹自己的同学被蛇咬,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形。他判断刘光荣遭蛇咬了。
但是一屋子人觉得他年轻,意见不可信。他的判断很快被淹没在人堆里。
反正这也不关他的事,没人搭理他,王兴家摇摇头,走出了刘光荣家。朝张向前住所走去。
此时张向前喝完药,泡了脚准备睡觉。一听说村子里头有个年轻人被什么东西咬了,大家都在为此着急,这也激起了张向前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