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唐大娘得知是李红花告发了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李红花，你个臭婊子，你不让我家有好日子过，你也别好过，老娘不骂你个狗血淋头不罢休！”

夕阳将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唐大娘一行人刚拐进村口，就瞧见李红花正挎着个菜篮子，扭着腰从对面走来，篮子里装着几根嫩黄瓜和鲜玉米，显然是刚从自留地里摘的。

李红花老远就瞧见了他们，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脸色苍白但明显没动过刀的秦香莲和林凤娇。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堆起满脸假笑，主动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唐大娘和香莲嘛！还有凤娇妹子，这是…从村公所回来啦？没事了吧？可把我担心坏了！”

她声音拔得又高又亮，透着股虚情假意的热络，“我就说嘛，干部同志们都是讲道理的，肯定能搞清楚，不会冤枉好人。当然，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违反政策的人！”

唐大娘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她这副模样，这不是自己抻出脖子，自动找上门挨骂嘛！

唐大娘比李红花大好几轮，这些年在村子里亲眼目睹了李红花的泼辣和蛮狠。对付这种人得有方法，骂了她，要她没法还嘴。一还嘴，就让她暴露自己的恶行！

于是，唐大娘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李红花一眼，并不直接搭理她，而是转头对着身边的二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零星几个收工回家的村民和李红花听得清清楚楚。

“二苟啊，咱老刘家祖祖辈辈在这村里，行的端，坐得正，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更没刨过别人家祖坟！可怎么就偏偏招了那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瘟神惦记呢？”

唐大娘声音陡然拔高，像刀子一样刮过傍晚宁静的空气，“那种专在背后捅刀子、告黑状的下作东西，生了儿子没屁眼！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李红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提着篮子的手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先前的嚣张气焰，这会儿全无！

她嘴唇哆嗦着，青筋暴露，想反驳，却又不敢直接对号入座，“你，你……”

秦香莲扯了扯唐大娘的衣角，低声道：“妈，算了，咱回家吧….….”

她身体还虚着，经不起再起冲突，也怕婆婆彻底撕破脸，遭来李红花更恶毒的报复。再说，她在村里从来都不喜欢和人结仇，只想埋头过自己的小日子。

林凤娇却冷眼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此刻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大娘，您消消气。常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谁做的孽，谁心里清楚。咱们啊，把门户看紧点，防着那专门钻墙洞、偷听壁角、然后跑去摇尾巴告密的野狗就行了。这种货色，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这话比唐大娘桑骂槐更刺人，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李红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菜篮子都快提不住了。她死死瞪着林凤娇，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