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流云递过来的面巾,楚依并不拒绝。
她的鼻子闻不来香的,也闻不来臭的,硬撑下去只怕见到裴延的时候就要流鼻涕了。
将面巾带上,楚依就闻到了一股淡淡花香味,不浓烈,但香味居然正好能将地牢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抵消,呼进去的只有带着淡香味的空气。
其中还有一点熟悉的味道。
是裴延身上的。
“这面巾是大殿下给我的?”
“皇子妃果然一猜就猜出来了,是殿下给皇子妃准备的,说皇子妃的鼻子精贵,定然是闻不来这地牢里的气味,所以准备了浸过驱尸香的面巾。”
楚依听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确定是说她的鼻子精贵,而不是说她生了一个麻烦的狗鼻子?
楚依更觉得是后者,所谓的精贵只是流云高情商的美化而已。
还有这香的起名,也太过写实了些。
原本闻着挺让人舒适的,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膈应。
但有比没有好,至少鼻子保住了,楚依便也不多的继续跟着往地牢深处走。
进入地牢后,才发现,这北镇抚司的地牢是真热闹。
每一间牢房都住着人。
但有多少是活着的,有多少是死的就说不清了。
因为都跟死一样毫无动静。
地牢昏暗,看不清牢房里的模样,只能看到类似人影的东西蜷缩在角落,像一块石头,不声不响。
往里走,就有了些动静。
见到有人进来,牢房里的人影会动一下,或者抬起眼睛看一眼。
“救我!救救我!无论你是谁,救救我,我可以给你银子,所有银子,田地铺子,什么都可以,求你救我出去!”
突然右侧有急切的哀求声从牢房里响起,转过头,一道身影托着铛铛作响的锁链冲过来。
楚依本能的后侧一步,那人也被牢笼挡住,只能双手奋力的伸出牢笼,一遍遍重复:“救救我!救救我!”
楚依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
看上去有五六十岁了,发丝花白凌乱,很多地方都打绺了。
整个人消瘦如柴,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回缩,牙齿掉落了几颗,像个骷髅。
身上的混着肮脏和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囚衣,双脚光着踩在地上,从指甲的长度来看,也不过半月没修剪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人进来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这是七日前刚抓进来的,还没老实呢,吓到皇子妃了。”
“七日前?因何事而抓?”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的,倒是没听到有什么大案要案的。
“还不是济仁寺的事,牵扯太广,先前又因水灾一事需得用人,便就都暂缓了,近来才腾出手来将他们给拿了。”
流云说的倒是在理,可仔细一想,就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