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莫打趣儿子,那日儿子不过是心忧郑大姑娘处境,恐她被流湮没,才想要出此下策让其暂得避风,好在,用不上儿子,大表兄与郑大姑娘心意相通,早有安排,倒是我们这些旁人过多忧心了。”
裴云靖并不意外成王妃会知晓此事,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将事情原委一并告知。
“裴延此番倒是用心。”
“郑大姑娘乃是大表兄心上人,用心也是自然,且郑大姑娘也并非传之中那般沽名钓誉,当初偷盗颜料一事并无确切实证,母妃,或许其中有所误会。”
误会?
成王妃当初也并非没有察觉这其中有所反常,但与当时的她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那件事因楚依而毁。
但现如今仔细回想来,郑楚依没有那么愚蠢,而赵甜甜又那么恰好的拿出了与她母亲容貌相似的仕女图,帮她能稍作挽回……
也许,并非巧合。
“你就这般看好那郑大姑娘?”
“儿子在踏青宴上亲眼所见郑大姑娘提笔作诗,行云流水,气势磅礴,功力斐然,且她并非在意名利之人,不会因母妃的颜料珍贵而偷盗,而她这样的才学不因被流蜚语,欲加之罪而埋没,这实在太过可惜。”
“你啊,爱才如命。”成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母妃我也并非那小肚鸡肠之人,当初之事本也没有定论,只是那日人多,传来传去变了味,再想澄清也无人会听了,哪怕如今咱们王府贴一纸声明,反倒会叫人疑心是否因她如今身份有变,咱们才变了态度,有害无利。”
裴云靖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成王妃这一说,倒也觉得确实是此道理。
可楚依背负骂名,就如明珠蒙尘,实在令人惋惜。
知子莫若母,成王妃抬起手用两指拨开裴云靖蹙起的眉头。“年纪轻轻的,一苦恼就蹙眉,早晚成你父王那般。行了,知晓你善心,此事得缓缓来,待过了中秋,府上办一回赏菊宴,也将那郑大姑娘请来,眼见为实,旁人见我们并无芥蒂,有些谣自也就不攻自破了。”
“如此甚好,还是母妃思虑周全。”裴云靖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如得了糖果的孩子。
“那,也将唐五姑娘邀请来可行?”
“既是母妃办宴席,要邀请何人自然是由母妃决定,何故问儿子?”
“又装书呆子,想故意打哈哈过去,休想。”成王妃手指轻推了推裴云靖的额头。
眼见混不过去,裴云靖只好如实道:“母妃,唐五姑娘很好,是天之骄女,是朝云之姿,可儿子对成婚一事实在没有心思,母妃您就别再乱点鸳鸯谱了,与其操心儿子,不如操心操心父王,这一去采风都多久了,还未归家呢。”
“你父王有何好操心的,定然又是被哪儿的美景给勾住了,怎么看都不够,再有些日子,看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母妃难道就不盼着这次父王回来会给你带什么礼物。”
只要成王出远门,回来必会给成王妃带礼物,虽未必样样都是贵重的,但每一样都是极为用心的,且持续了二十多年,早就是一段佳话了。
“老夫老妻了,盼什么盼。”嘴上说着,可成王妃的耳朵却是微微发红。
“母妃不盼,儿子可盼着呢,我这便去着人打听打听,父王到哪了。”
说着,裴云靖站起身就往外走。
成王妃嘴上诶了两声,却没有阻拦。
直到裴云靖离开了主院,成王妃才一挥手,把房内除了白芷外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白芷拿起丫鬟放下的小玉锤,蹲在成王妃身边轻轻的为其敲腿道:“王妃,世子对成婚一事一直无心,要一直放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