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说的倒是在理,可仔细一想,就没那么简单。
距离林家二爷在佛诞宴上被抓已经过去快三月了,虽说后面因为水灾和疫病影响,暂留了一些官员,但一般这种都是涉及不深的,主谋主犯,或是有直接关联的,必然是不可能放任的。
而那些有所相关,但不深的,也不过就是收过济仁寺送去的孩子,按着律法,是该京兆府审问关押的,就算北镇抚司直接全权负责,也该是关在天牢,而非地牢。
时隔这么久,又拿一批人,且裴延忙得连饭都只能在这地牢吃……
楚依隐隐洞悉了什么。
“啊!!!!!”
一声凄厉又包裹着深入骨髓的惨叫声从地牢更深处传出来,令所有牢房里的人都身子颤抖。
方才还在竭力求着楚依救他的男人更是在听到惨叫后脸色瞬间发白,忙收回双手,哆嗦着连连摇头,转而就跑回了牢房角落,蜷缩在地上,用稻草不断往身上堆,嘴里呢喃着:“别!别对我用刑!我说!我都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折磨死了那孩子,可他一直闹,太烦人了,我就一边弄他,一边掐死他,他死前紧绷,那感觉真是很舒服……”
听着那人说着那些不堪的细节,想到那些孩子的遭遇,楚依双手攥紧。
“皇子妃放心,进了地牢的,没有能痛快死的,定然都是以彼之道再加数倍还之彼身的。”
听到这话,楚依的手就松开了。
再不去看一眼这些牢笼里卑劣的畜生,楚依迈步继续往前行。
越往前,惨叫声就越清楚。
直到看见那惨叫声的来源。
地牢中心,有一块巨大的对穿厅,被连同里外的通道一分而二。
一边摆满各种刑具,地上因常年浸血已经发黑了,此刻半身赤裸的中年男人正被绑在十字木架上,双腿已经没有了,只有被血染黑的破烂裤管还在随风飘荡。
而此刻,他的右手食指中指也没有,但不是齐整的没的,而是伤口不一,正不断往外冒着血,浑身止不住的抖。
狱卒却没有因此收手,拿着手里的钳子从身后绕过,走到犯人的左手边,举起钳子。
“不!不要!不要!”
在犯人惊恐万分的喊声中,狱卒钳子夹住他左手食指,用力的钳夹。
十指连心,犯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可狱卒手依旧稳稳加力。
这是一点一点,生生的要将犯人的手指夹烂,夹碎,夹没。
骤然看到这个画面,楚依或许会觉得太过狠戾,可知晓这里的犯人受到的都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便只觉正义了。
另一边,便是和这一边形成鲜明的对比。
地上铺着地砖,摆放着软榻,桌椅,长案古画,两支能够摆放八个蜡烛的飞鸟停枝烛台将整个地方都照得明如白昼。
头顶还开了一个方向的天窗,用琉璃盖着,阳光从上面投下来,更加明媚的令人向往。
别说是长时间被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的犯人,就是才进来不过一刻时间的楚依都已经本能的想向这阳光靠近了。
但这一切都被一面巨大的屏风隔开。
如隔开了仙境和地狱。
而阳光这时候正照到那屏风上,丝绣的屏风半明,能看到裴延正坐在圆桌边,动作不紧不慢的吃着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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