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花,人影已不见。
……
“白玲,欢迎回来!”
白玲刚踏进警局大门,郑朝阳、郝平川带着一帮同事迎上来,桌上摆着几瓶果汁、几袋瓜子,墙上还贴了张手写的横幅。
她脚步一顿。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郑朝阳憨厚笑着,郝平川用力拍她肩膀,洗怡拎着保温桶直往她手里塞,刘会新搓着手直嚷“活着就好”……
心头那股被陈枫拒之门外的涩劲,竟悄悄散开了一点点。
“这段时间……让你们惦记了,抱歉。”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稳。
“白玲,你这话见外了!”
郝平川第一个接话,嗓门洪亮,“你从鬼门关爬回来,我们光是高兴都来不及!能看见你站这儿说话,比过年还踏实!”
“就是!白姐!”
“那天你脑门中枪,我们全傻在原地,连叫救护车的手都是抖的!”
“普通人挨那一枪早凉透了,你能睁眼、能走路、能骂人……老天爷都偏着你!”
“要不是枫哥……不,是陈枫!”
“咱真怕你再也睁不开眼了……能醒过来,真是老天开眼!”
冼怡上前一步,挽住白玲的胳膊,声音轻却发紧。
“对啊,白姐!”
“那天你中弹那会儿,伤口又深又冲,血根本压不住……”
“我们几个手都抖了,心都凉了半截!”
刘会新也挤了过来,攥住白玲另一只胳膊,语速快得像怕漏掉一个字。
“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
白玲笑了笑,嘴角抬得不高,但眼神是松的:“陈枫那人是冷了点,可本事没得挑。”
“今早一睁眼,连我自己都不敢信……浑身上下,一点痛感没有,连道印子都没留。”
“这哪是医术?简直不像人干的事。”
众人没接话。
他们当然知道。
甚至比白玲更清楚。
她如今这身筋骨、这副脑子、这记性……全是从陈枫手里一点点“重装”出来的。
失忆前什么样?失忆后为什么能扛枪、能拆弹、能面不改色审人?
没人问,但心里门儿清。
那点本事,不是练出来的,是“造”出来的。
冼怡和刘会新对视一眼,赶紧打圆场:“行啦,人回来就比什么都强!囫囵个儿回来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老罗早把食堂腾出来了,炖的烧的蒸的,样样齐全!”
“走!热热闹闹吃一顿,把晦气全吃进肚子里去!”
郑朝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白玲扫了他一眼,心口平平静静,没起一丝波澜。
眼前这人,曾是她夜里反复描摹过眉眼的男人。
如今再看,只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轮廓还在,温度没了。
“嗯……走吧。”她点点头,转身朝食堂去。
桌已摆满,酒已烫好,筷已齐整。
就等她落座。
人一进门,笑闹声就炸开了。
可天边墨色一沉,杯盘渐空,笑声也慢慢淡了下去。
最后,食堂里只剩罗部长、郑朝阳、郝平川、冼怡、刘会新,还有白玲。
没人动筷,也没人起身。
五张椅子围一张桌子,静得听见酒液在杯底晃的微响。
白玲无意识抿了一口酒,喉头轻轻一滚。
眼底泛着光,却不是亮,是撕扯过的钝。
罗部长刚想开口……
“郑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