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渊没说话，抬手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发丝从指间滑下来，红得扎眼。

这颜色在人群里跟放信号弹一样。

“得遮。”林清鸢翻袖子，掏出剩下的灵石数了数。两百零一减去干粮钱——“林清瑶，干粮花了多少？”

“十五。”

一百八十六。

“斗篷十灵石”林清鸢咬牙，“买。”

“不用。”夜临渊开口。

他从角落扯过老妇人搭在木架上的一块粗麻布，灰扑扑的，拿起来往头上一裹，把头发全兜住，在脑后打了个结。

配上他那张脸，像庙里还愿的。

林清鸢看了两息。

“行，省钱了。”

夜临渊坐回去，裹着麻布，继续握剑养伤。剑搁在膝上，血珠攥在左手，人靠着墙，眼睛闭上。

破布裹头，抱剑打坐。

林清鸢忍了忍，没忍住。

“你现在特别像城门口算命的。”

夜临渊没睁眼。“闭嘴。”

林清瑶在旁边抖了一下肩膀，把笑声咽回去了。

入夜。

林清鸢睡不着。

三天后出发去枯骨岭，五天路程，十天后进秘境。沈苍澜的人在城里，她们必须在出城时甩掉尾巴。

“系统，桐溪城有几个门？”

四门。东南西北各一，另有两处水道暗门，仅渔民使用。

水道。

水道。

“水道从哪出城？”

西南角，通桐溪河下游，出城后汇入枯骨岭方向的山溪。

方向还对。

“水道有人守吗？”

无修士驻守，仅有凡人渔民使用。水道口设有低级探查阵，城主府用于防妖兽入侵，不针对修士。

林清鸢躺在稻草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从水道走，避开城门登记，避开灰衣人的视线。三天后凌晨动身，天亮前出城。

“夜临渊。”

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近。“说。”

“你会水吗？”

安静了一息。

“我是蛟。”

林清鸢沉默。

对。魔蛟。水系血脉。她问了个蠢问题。

“那你带我游出去。”

“林清瑶呢？”

床那边传来林清瑶的声音，闷闷的。“我不会水。”

林清鸢：“”

三个人，一个蛟，一个旱鸭子，一个雪莲。

“系统，传送符有没有便宜的短程款？”

短程挪移符（百丈内），三十灵石一张。

抢钱。

林清鸢翻了个身，脸朝墙。

“算了，到时候把她顶头上飘过去。”

林清瑶：“师姐，我怕水。”

“闭眼就不怕了。”

柴房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院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林清鸢睁眼，没动。

夜临渊已经握住了剑柄。

响动停了。是野猫踩瓦片的声音，碎了两下就没了。

林清鸢松了口气，重新闭眼。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识海里系统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体内雪莲灵脉异动，与血珠产生微弱共振。原因未知。

林清鸢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手背上。皮肤下面，有一条极细的白色纹路，从手腕延伸到指尖。

以前没有。

她看向夜临渊的方向。黑暗里，他左手血珠的红光，正一下一下地亮着。

跟她手背上白纹浮现的节奏，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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