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

万宝斋在桐溪城东市，门面不大，招牌漆都掉了一半。

林清鸢站在柜台前，把当票拍上去。“赎东西。”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拿起当票瞄了一眼，翻出账本。“三百五十灵石，连本带利。”

林清鸢从袖子里数灵石。三百五十颗，一颗不少，推过去。

掌柜数了两遍，从后柜抱出一把长剑。黑鞘，鞘身有细纹，没有穗子，朴素得跟柴刀似的。

但林清鸢伸手碰到剑鞘的时候，指尖发麻。

这把剑认主。认的是夜临渊。

“验一下。”掌柜说。

林清鸢拔出三寸。剑身通体漆黑，光照上去不反光，吃光。

她赶紧推回去，抱着剑出了门。

余额两百零一。

回柴房的路上，林清鸢把剑抱在怀里，走得不快。剑身透过布料传来一股凉意，不是冷，是沉。

很重。

不是重量上的重，是她的灵力压不住这把剑。

“系统，这把剑什么品级？”

夜临渊本命剑，上品灵器，内蕴魔蛟血气，非本主无法驭使。宿主当前修为无法激活此剑。

所以她现在就是个快递员。

进了巷子，转了两个弯，推开院门。老妇人不在，院子空着。

林清鸢进柴房，夜临渊还坐在角落，听见动静睁了眼。

她把剑递过去。

夜临渊没立刻接。他看着那把剑，目光从鞘头扫到鞘尾，顿了两息，才伸手。

手指碰到剑鞘的瞬间，剑嗡了一声。低沉的震动从鞘内传出，黑色纹路里透出一线暗红。

夜临渊把剑搁在膝上，掌心覆住剑身，闭了眼。

林清鸢蹲在旁边看。

“什么感觉？”

“回来了。”

就三个字。但他握剑的手收紧了，骨节分明，手背上一根青筋跳了一下。

林清鸢没再问，起身去角落坐下。

林清瑶不在，早上出门前让她去城里买干粮，五天的量。

柴房安静了一阵。

“林清鸢。”

“嗯？”

“三百五十。”

她抬头。

夜临渊抱着剑，看着她。

“记着。”

林清鸢愣了一拍。“你要还我？”

“不欠人东西。”

“本命契约绑着呢，你死我也死，赎你的剑就是赎我自己的命，谈什么欠不欠。”

夜临渊没接话。

林清鸢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翻了个白眼趴到稻草上。

“随便你，要还就等发财以后再说。”

“随便你，要还就等发财以后再说。”

午后，林清瑶提着两袋干粮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城里多了好多生面孔。”林清瑶把袋子放下，“东市那边有人在打听一个红头发的男修。”

林清鸢坐直了。

“什么人打听的？”

“穿灰衣的，看不出门派，但修为不低，我路过时被他扫了一眼神识，我装没感觉走了。”

灰衣。

林清鸢想起那只灰色纸鸢。

“系统，灰色纸鸢是什么门派的东西？”

灰鸢为中域散修常用窥探灵器，不隶属特定门派。但沈苍澜麾下暗卫惯用灰鸢传讯。

沈苍澜的人进城了。

林清鸢站起来，在柴房里走了两步。

桐溪城主跟云霞山有仇，沈苍澜的人不该这么明目张胆。除非——

“他们不是以云霞山的身份进来的。”

散修打扮，不亮门派旗号，混在人群里打听消息。城主管不着散修。

“几个人？”

“我看见两个。”林清瑶说，“可能还有没露面的。”

林清鸢看向夜临渊。

他已经站起来了，剑横在手里，拇指抵着剑镡。

“他们在找你。”林清鸢说，“红头发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