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偏移
天刚亮,东峰的晨钟还没响。
陆云生推开院门,脚步放得很轻。他走到堂屋前,把一个灰布包放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窗棂。
门开了。林清鸢披着外袍,眼底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
“拿到了。”陆云生压着嗓子,“赤芒草,还有两味辅药。贺青没收灵石。”
林清鸢解开布包。药材成色极好,年份比她单子上写的还足。
“他原话是什么?”
“他说,林师妹既然要折腾,就让她折腾个够。丹阁不差这点边角料。”陆云生顿了顿,“他还多给了一包醒神香。”
林清鸢把布包收拢。贺青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不多问,但会提前下注。
“替我记一笔。以后还他。”
陆云生点头,看了一眼闭关屋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个事。我回来的时候绕去山下看了一眼。客栈老板说,秋问昨晚退房了。”
林清鸢捏着布包的手指一顿。
退房了。
第四天,没到第七天的大限。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在牵引仪式前夜退了房。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客栈这个落脚点。他已经潜入了云霞山,或者,他打算在今天动手后直接撤离。
“系统说的百分之三十七。”林清鸢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知道了。”她抬头看陆云生,“你今天按原计划,待在丹阁。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
陆云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个“好”,转身出了院子。
林清鸢关上门,把药材摊在桌上。
她拿出一个捣药钵,开始处理赤芒草。迷神散和软骨粉的融合需要精准的比例,多一分会挥发太快,少一分药效达不到四刻钟。
一炷香后,堂屋的门被推开。
夜临渊走进来。他今天没穿那身白袍,换了件暗红色的劲装,袖口用绑腿勒紧了,看着利落。只是脸色依然苍白,脚步依然缓慢。
他走到桌边,把两个东西扔在桌上。
吧嗒两声。
两个银灰色的面罩。材质非金非玉,摸上去冰凉,表面刻着极细的阵纹。
“冰蚕丝混了沉星铁。”夜临渊拉开椅子坐下,“阵纹是隔绝灵气用的。戴上它,别说迷神散,就是金丹期的毒瘴也透不进去。”
林清鸢拿起一个看了看。做工精细,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贴合下颌骨的弧度。
“你昨晚一整夜都在弄这个?”
“闲得慌。”夜临渊看着她手里的捣药钵,“赤芒草加多了。”
林清鸢动作停住。
“赤芒草性烈,你用来中和软骨粉的滞涩。但你忘了迷神散里有幻心藤。”夜临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幻心藤遇烈性药材,药效会缩减一半。你这包东西撒出去,顶多困他一刻钟。”
林清鸢盯着药钵。她不懂炼丹,这些配伍全是靠原主的记忆和系统的基础资料拼凑的。
“那怎么办?”
“加三钱冰凌花。”夜临渊靠在椅背上,下巴抬了抬,“药柜第三层,左数第二个瓶子。”
林清鸢转身去拿。
她把冰凌花碾碎加进去。药粉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白,一股极淡的冷香飘了出来。
夜临渊看着她的动作。
“你真打算带着那个废物去东峰?”
“她叫林清瑶。”林清鸢把药粉分装进两个瓷瓶,“我必须带她去。沈苍澜既然点了名,躲是躲不掉的。”
“她没有修为。法台上的灵压一旦失控,她会七窍流血。”
“所以我带了药。”林清鸢把一个瓷瓶塞进袖子,另一个贴身放好。她转头看夜临渊,“你今天待在院子里,哪也别去。”
夜临渊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林清鸢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红色的眼瞳里映着堂屋昏暗的光。
“你是不是觉得,你算无遗策?”
“我只算能算到的。”
夜临渊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耳侧,挑起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体温。
林清鸢僵了一下,没躲。
“如果算不到呢。”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