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林清鸢把信翻了翻，没拆开。

霜儿站在门口等着，眼神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了正在收碗的林清瑶。

“林师妹也在呢。”

林清瑶抬头，抱着碗朝霜儿笑了笑。“霜师姐好。”

霜儿点了下头，目光在林清瑶脸上停了两息，收回来看林清鸢。

“师姐，仙尊的意思是——”

“我知道了。”林清鸢把信往袖子里一塞，“回去告诉沈师尊，后天我带她去。”

霜儿张了张嘴，大概还想交代什么，被林清鸢一个“还有事？”堵了回去。

“没了。”

霜儿走了。

院门关上，林清鸢站在原地没动。

牵引仪式，后天。

让林清瑶去。

沈苍澜图什么？

林清鸢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拆了拆。牵引仪式是云霞山的大事，全山弟子基本都到。人多，杂乱，视线分散。

她手指在袖口里捏了捏那封信。

如果秋问想找一个下手的机会，仪式当天比后山药田更好。

人挤人的场面，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混在人群里，没人注意。

林清鸢回了堂屋，把门带上。

信拆开了。沈苍澜的字，工整到没有一丝多余的笔锋。

内容很简单：后天巳时，牵引仪式在东峰法台举行。请林清瑶一同前往，作为新入门弟子观礼。末尾加了一句——“师姐身体若有不便，可命人送她前去。”

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去，但林清瑶必须去。

林清鸢把信叠好收起来。

她坐到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沈苍澜不可能不知道林清瑶没有修为。一个普通人站在法台下面看仪式，灵力波动大了她扛不住。正常情况下，师尊不会让一个新弟子这么早参加这种场合。

除非他要在那天做什么。

或者——让别人做什么。

院门响了，陆云生回来了。

他进了堂屋，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迷神散的配方拿到了。贺青没多问，但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他问什么了？”

“问我是不是你让拿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

林清鸢没评价。她把纸包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方子。看了两遍，记住了，把纸塞进袖子里。

“还有件事。”

陆云生站在旁边等着。

“后天牵引仪式，沈苍澜要林清瑶去。”

陆云生的脸变了一下。

“让她去？去那种场合？”

“让她去？去那种场合？”

“对。”

陆云生低下头想了想。“你觉得沈苍澜是——”

“不确定。”林清鸢打断他，“可能只是展示新弟子，也可能是给秋问制造机会。两种都有可能。”

陆云生沉默了几息。

“那怎么办？”

林清鸢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林清瑶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碗，动作很认真，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后天我跟她一起去。”

“你的身体——”

“死不了。”

陆云生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林清鸢转身看他。“你后天不跟我们去仪式。”

“那我做什么？”

“盯着秋问。”

陆云生点头。

“仪式那天他如果离开客栈，你跟着。他往东峰方向走——”林清鸢停了一下，“你就来找我。”

“明白。”

陆云生拿着空篮子出去了。

林清鸢一个人站在堂屋里，把后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东峰法台。巳时开始。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