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生把头缩回去了。

主峰议事堂。

霜儿把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沈苍澜坐着没动，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

“你确定是魔气？”

霜儿犹豫了一下，“气味和普通灵力波动不同，弟子判断——”

“判断不够。”沈苍澜打断她，“传贺青，带检测器具去小院验一趟。”

霜儿退下了。

丹阁后堂，贺青接到传令的时候，手里正拿着陆云生今早送来的那张记录表。

供体血脉紊乱，契约反震。

他把记录表锁进柜里，取出检测器具，往小院走。

路上他在想。

林清鸢的记录写得很聪明——她没否认闭关屋有异常，只是把原因归到自己身上。契约两端相连，供体出问题，另一端确实会受波及，这在学理上站得住。

但他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昨夜那个波动，带雷火，带温度。供体反震不会有这种特征。

只有封印松动、魔蛟血脉外泄才会有。

贺青到了小院，林清鸢开的门。

她袖子拉得很长，把手背盖得严实。贺青扫了一眼，没多看。

“沈仙尊让我来验残留。”

“验吧。”

“验吧。”

贺青拿着检测玉盘绕着闭关屋走了一圈。玉盘上的指针动了两次，一次在南墙缝处，一次在后窗框。

他停下来。

玉盘上显示的数据有两层。第一层是灵力波动残留，频率偏高，符合契约反震的特征。第二层——极淡的雷火气息，藏在第一层底下。

贺青盯着玉盘看了三息。

三息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玉盘上的数据誊抄到检测报告上，写到“波动来源”一栏时，笔停了。

院子里很安静。林清鸢坐在台阶上，没看他，在翻账本。陆云生在屋里磨药，杵声有节奏地响着。

贺青落笔。

“波动来源：供体血脉紊乱，契约连结产生反震，闭关者被动受波及。”

他没有写雷火。没有写魔气。没有写封印。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收好，把检测玉盘关了。

林清鸢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

贺青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没抬头。

贺青出了院门，往主峰走。

他现在签了两次。第一次是回收单，第二次是检测报告。

每多签一次，他和林清鸢这条线就多绞一圈。

他走在山道上，忽然想笑。

三万二买的不是矿。买的是他贺青今后每一个需要签字的场合，都得往林清鸢那边倾斜。

识海里，系统跳出提示。

贺青对林清鸢配合度：从61升至67。

林清鸢把账本合上。

六十七。

涨得比她预想快。

但她现在没心思高兴。因为紧跟着又跳了一行。

系统提示：沈苍澜查阅检测报告后，对“供体反震”解释存疑。

沈苍澜决定：亲自前往小院探视林清鸢病情。预计到达时间：半个时辰后。

林清鸢把账本塞进枕头底下。

半个时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带的手背。

雷火灼伤，五道痕。

沈苍澜如果看见这个——供体反震不会烧伤供体本人。

林清鸢站起来，把袖口检查了一遍，确保盖严了。

然后她走到床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半个时辰后，她得是一个血脉紊乱、虚弱卧床、连门都起不来开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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