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冷气是从墙缝里渗进来的,窄巷那一侧,闭关屋的方向。
林清鸢把手搭到墙面上,指尖触到的砖石冰得刺骨。
魔气。
很淡,不到溢出的程度,但确实在往外透。
夜临渊在闭关屋里,练的是沈苍澜给的调息引气诀,灵力频率在往她的血脉方向调。正常情况下不该有魔气波动。
除非他没在好练。
除非他情绪出了问题。
林清鸢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指尖还带着凉意。她坐在床沿上想了一会儿。
合欢宗。陆云生。稳血脉。
他听见了。
而且他往最糟的方向想了。
林清鸢在心里把夜临渊的逻辑过了一遍。他不知道合欢宗秘术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名字。合欢宗三个字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解释。
陆云生深夜出入她屋子,提出要用合欢宗的手段碰她血脉——
夜临渊现在大概觉得陆云生在打什么歪主意。
林清鸢把被子拉过来裹上,心里算了算。
魔气没有溢出闭关屋,只是透了一点到墙缝里。说明他压住了,没有失控。
但他在闭关。闭关期间情绪波动,灵力频率会出偏差。频率一偏,沈苍澜那边的共振数据就对不上。
对不上有两种结果。好的那种,共振没形成,沈苍澜的计划废了。坏的那种,沈苍澜发现数据异常,提前中止闭关来查。
林清鸢闭上眼,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把陆云生推远了,把合欢宗堵死了,把赤藤花的事掐灭了。该防的全防了。
唯独没防住隔壁那个竖着耳朵偷听还乱想的。
墙那边的冷气又浓了一分。
林清鸢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侧窗前,隔着窗板敲了两下。
“夜临渊。”
那边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两下,“把你那破气收回去,冻死我了。”
静了三息,墙那边的冷意开始退。
退得很慢。
林清鸢靠着窗站了一会儿,等温度恢复正常才回去躺下。
她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陆云生没碰她?解释合欢宗的事她当场拒了?隔着墙喊这些,万一被院外巡逻的人听见,沈苍澜明天就能收到信。
等他出关再说。
林清鸢把被子重新裹好,侧过身面朝墙。
还有三天。
三天里她得保证那个人情绪别再炸,数据别再偏,魔气别再漏。
她盯着墙面看了半天,在心里记了一笔。
欠夜临渊的又多了一条:出关后得跟他解释清楚陆云生的事。
还得想个说法,让他信。
不能说实话。实话是什么?实话是陆云生确实提了合欢宗,她确实当场拒了,原因不是嫌弃陆云生,是账面过不去。
这话说出来,夜临渊会在意的点不是账面过不过得去。
是“你考虑过”。
哪怕只考虑了三息,对他来说也够了。
林清鸢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先睡。
明天还得给丹阁送记录,还得盯着陆云生改数据,还得防着霜儿再来摸底。
墙那边的温度已经完全恢复了。
但林清鸢知道,那个人今夜不会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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