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远

霜儿站在门口，看了林清鸢两息，开口。

“沈仙尊让我来查夜临渊闭关状况，是否按时修炼调息引气诀。”

林清鸢坐在桌前没起身，“他在里面闭关，门锁着，我也看不见。”

霜儿的视线扫过院子，落在夜临渊闭关那间屋的方向。

“我需要确认。”

林清鸢抬了抬下巴，“去看。”

霜儿绕过她走到闭关屋门前，侧耳听了片刻，里头有灵力运转的低频嗡鸣。她收回身，转头看了陆云生一眼，又看回林清鸢。

“确认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顿了一下，没回头。

“林师妹，沈仙尊让我多问一句——陆云生最近在忙什么。”

林清鸢手上翻账本的动作没停，“研磨药材，跑腿买东西，药童该干的活。”

霜儿没再说话，推开院门走了。

门关上后，林清鸢把账本合上，在识海里唤出系统。

“沈苍澜当前怀疑分布。”

白字浮出。

沈苍澜当前怀疑分布：林清鸢装废40，夜临渊干预40，陆云生协助20。

陆云生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了。

林清鸢把这组数字看了两遍。上一次查的时候，怀疑分布里没有陆云生。现在多了他，占两成。

两成不高，但沈苍澜这个人做事讲效率，他不会把精力浪费在低优先级的目标上——除非他打算从低优先级入手，逼出高优先级的破绽。

陆云生跑丹阁送矿、跑山脚卖旧料、每天端药进出，在沈苍澜眼里就是一条稳定的信息通道。掐断通道不需要证据，一道调令就够。

林清鸢翻开账本，在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一，陆云生必须主动交东西出去，把自己定死在“药童本职”上。

二，交什么？养脉膏。

贺青给她开过补血汤的方子，陆云生每天负责煎药。养脉膏是补血汤的外敷辅助，配方简单，药童都会做，属于本职工作范围内最无害的东西。

如果陆云生主动把养脉膏的复查记录递到丹阁备案，附上每日用量和她的脉象变化表，等于告诉沈苍澜——我就是个按方抓药的，该交的记录我自己送上门，没什么好藏的。

林清鸢放下笔，走到隔壁院。

陆云生正坐在桌前研磨药粉，手边摆着三只小瓷罐，罐身贴着日期标签。

林清鸢把门带上，坐到他对面。

“霜儿刚才问了你。”

陆云生手没停，“我听见了。”

“沈苍澜在查你。”

陆云生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清鸢从袖里抽出一张空白记录表推过去，“从今天起，养脉膏的用量和我每天的脉象数据全部记录在案，每三天主动送一份到丹阁备案，走贺青的签收。”

陆云生看着那张表，“我送。”

“态度放端正，不要多嘴，不要多看，送完就回来。让沈苍澜看见的你，只会治伤。”

陆云生把表收好，重新低头研磨。

林清鸢站起来要走，他开口了。

“林师姐。”

林清鸢停在门口。

陆云生把药杵搁下，手上沾着半干的药粉，语气和平时没有分别。

“你每次出事，第一件事都是把我摘出去。”

林清鸢没转身。

“送矿的时候把我推出去跑腿，卖旧料的时候让我出面，现在又让我自己交记录去洗干净。”

他顿了顿，“你把所有人都拉进来用，但一有风险就先把我推远。”

林清鸢转过身看他。

陆云生坐在桌前，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不满，只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