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出关

闭关第三天，林清鸢把韩老头上次搭进来的那批散货重新过了一遍。

上回陆云生跑铺子的时候，挑走了品相最好的五块阵法稳定器底材，剩下的她随手丢进储物袋没管。

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她把袋子翻出来，一块一块拣。

第三块的时候，手停了。

不是扁矿，是一块拇指大的暗金色碎片，边缘有断茬，纹路极细，肉眼不仔细看就是块废料。

林清鸢把碎片翻过来，对着窗口的光看了两息。

她认得这个纹路。

聚灵阵核的外壳碎片。

云霞山的聚灵阵核三年一换，换下来的旧核外壳会被打碎回炉，碎片本身不值钱，但碎片上残留的阵纹刻痕，是丹阁炼制高阶丹药时需要的催化介质。

韩老头搭货搭进来的，他自己多半没看出来。

林清鸢在识海里唤系统估价。

聚灵阵核外壳碎片，残留阵纹完整度78，可作高阶丹药催化介质。市价：单片四千至六千。

她把储物袋倒干净，又翻出两片同类碎片，一片纹路完整度更高，另一片略差。

三片，保守估一万二。

林清鸢把碎片收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韩老头旧货，漏检阵核碎片三片，估价一万二。

加上手头的四万五，合计五万七。

血脉维持续费三万，避尘铃日耗一千五，三十天后余额还能剩将近一万。

不富裕，但不会死。

林清鸢把笔搁下，翻到丹阁那页看了看补采账。

补采令还有余额，丹阁每月有一笔催化介质采购预算，走的是贺青签字。阵核碎片如果走正规渠道卖给丹阁，价格还能再高两成。

她把这条路记下，没急着动。

夜临渊还有四天出关，这几天不宜多跑丹阁。

主峰议事堂。

沈苍澜把夜临渊的入山旧档从头翻到尾，停在最后一页。

封印施加者：掌门一脉。

封印解除条件：掌门血脉亲解，或封印自然衰竭（预计八百年）。

他把这一页看了三遍。

十年前他亲手施加的封印，锁的是魔蛟龙族血脉和灵力根基，连带契约连结一并压住。

三天前他从契约端牵引，被闭合通路挡了回来。

闭合契约通路这件事，寻常弟子做不到。

夜临渊自己也不该做得到——封印压着他的灵力根基，他连自身血脉都调不动，怎么可能主动闭合通路？

除非封印松了。

沈苍澜把旧档合上，提笔写符纸。

“传贺青。”

丹阁后堂，贺青接到符纸的时候正在整理库存册。

他把手里的活放下，理了理衣袖，往主峰走。

路上他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问封印——他答不知道。

问封印——他答不知道。

问契约——他答流程内没有异常记录。

问林清鸢——他答血脉损伤，正在养。

进了议事堂，沈苍澜坐着，手边放着那本旧档。

贺青扫了一眼封皮上的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苍澜开口，“夜临渊入山十年，封印检查记录你看过没有。”

贺青答，“每年例行检查，弟子有经手。”

“最近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数据正常。”

沈苍澜把旧档翻到封印衰减曲线那一页，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贺青低头看了三息。

曲线前九年平稳，第十年末端出现一个微小的下探拐点。

他没有看错，那个拐点的时间——正好是仪式失败当天。

沈苍澜看着他的反应，“说。”

贺青的手从桌沿收回来，“仙尊，仪式当日阵纹牵引供体血脉，若牵引波及契约连结，有可能对封印产生微量扰动。”

沈苍澜没有接话。

贺青继续道，“但微量扰动不足以导致封印松动，更不足以让夜临渊主动闭合通路。”

“那你解释，为什么通路能闭合。”

贺青垂眼，“弟子解释不了。”

沈苍澜把旧档收回去，“你觉得谁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