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没有回答。

沈苍澜看了他片刻，换了话题，“丹阁那边，林清鸢送来的回收矿石，入了什么账？”

“修补损耗。”

“金额多少。”

“三万二。”

沈苍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挥手让他退下。

贺青出了议事堂，沿山道往回走。

他现在确认了一件事。

沈苍澜的调查重心在移。

前几天查的是林清鸢——血脉、药箱、仪式、账目，全围着她转。

今天查的是夜临渊——封印、契约、旧档。

转向了。

林清鸢那边暂时查不动了，血脉紊乱，验血结果一致，账面能过，沈苍澜拿她没办法。

所以他换了方向。

从夜临渊身上找突破口。

贺青走到丹阁门口，停了一下。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沈苍澜查出封印确实松了，下一步会做什么？

重新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需要掌门血脉施法，过程中夜临渊会被完全压制，灵力清零，契约连结也会重新被锁死。

等于——夜临渊废了。

等于——夜临渊废了。

林清鸢身边最大的屏障，没了。

贺青推开丹阁后堂的门，走到桌前坐下，盯着库存册发了一会儿呆。

他现在的处境很清楚。

沈苍澜那边忠诚度在降，林清鸢这边配合度在升，两头都在拉他。

但他不是不懂，林清鸢拉他，不是因为信任他，是因为需要他签字。

贺青把库存册合上，从袖中取出那张回收单副本看了一遍，又塞回去。

算了。

签都签了。

小院里，陆云生端着晚饭进来，把碗筷摆在桌上。

林清鸢正在翻阵核碎片，头也没抬，“贺青那边有消息没有。”

陆云生把筷子搁好，“刚才他传了句话，说沈仙尊今天问了封印的事，调查方向转了。”

林清鸢的手停了一下。

“转到夜临渊身上了？”

“是。”

林清鸢把碎片放回储物袋，端起饭碗扒了两口。

转向夜临渊，意味着沈苍澜暂时放过了她这条线。

但也意味着夜临渊出关后，面对的不只是一次牵引测试。

如果沈苍澜在闭关结束前就查清封印松动的事，出关那天等着夜临渊的，可能是重新加固封印的命令。

林清鸢把碗搁下，走到窗边往夜临渊闭关的屋子看了一眼。

门窗紧闭，没有声响。

她在识海里问，“系统，夜临渊当前封印状态。”

夜临渊不在系统管理范围，无法查询。

老问题。

林清鸢把这个变数记在心里，回到桌前继续吃饭。

还有四天。

四天里她得想好怎么接住这一刀。

她刚把碗放下，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贺青，也不是内务堂的人。

脚步轻，步幅小，停在门口没有敲。

林清鸢和陆云生对了一眼。

陆云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霜儿。

脸色比三天前更白，眼下带青，头发用一根素簪别着，幂篱没戴。

陆云生挡在门口没让路，“霜师姐，闭关不是还剩两天？”

霜儿的视线越过他，落到屋里的林清鸢身上。

“提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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