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灵石

夜临渊闭关，入账。

入了账，这批矿就和丹阁的灵墨原料链彻底绑死。贺青在上面多签一个字，就多一层洗不掉的关联。

沈苍澜什么时候查下来，查到的都是贺青的名字。

林清鸢闭上眼，在心里把这笔交易的两头算完。

赚钱，一头。

钉人，另一头。

同块矿，两件事全办了。

丹阁后堂，贺青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三息。

三块灰绿扁矿整齐齐躺在里面，表层旧金纹和他手里备案过的那块一模一样。

陆云生站在旁边，语气平得没有起伏，“林师姐说补采散货里混了几块阵材残件，她那边用不上，问丹阁回收不回。”

贺青把布袋放到桌上，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想。

林清鸢把灵墨辅料送进来，走修补损耗的流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得亲手开单，亲手签字，亲手把这批矿石写进丹阁库存。

写进去之后，丹阁的灵墨辅料总量就和采购记录更对不上了——原来库存是虚报出来的空壳，现在林清鸢往空壳里填了真货，真货一进，假账反而变成了真账。

她在帮他补窟窿。

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他贺青在回收单上又签一次名，和灵墨原料链再绑一层。

往后沈苍澜查到这条线，看见的全是贺青经手，贺青签字，贺青入库。

林清鸢一分钱没多花，用三块破矿把他钉得更死。

贺青把布袋里的矿取出来，放到秤盘上称了一遍。

陆云生在旁边等着，没催。

贺青称完，又对着回收品相表比了一遍规格，最后从柜里抽出估价单，提笔。

笔尖悬了片刻。

他写下数字的时候，手很稳。

三万二。

陆云生看了一眼估价单上的数字，收好，转身要走。

贺青叫住他。

“等一下。”

陆云生停住。

贺青从柜底抽出回收单，在经手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盖章，把副本撕下来递给陆云生。

“拿回去给她。”

陆云生接过副本，没看内容，塞进袖里，出了后堂。

贺青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三块扁矿看了很久。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沈苍澜查仪式失败，查到灵墨，查到原料链，查到采购虚报，最后查到他。

林清鸢也在查，但她不是查他，是用他。

把他推到沈苍澜和自己之间，当缓冲，当挡板，当一个不敢翻脸的同谋。

贺青把扁矿收进柜里，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