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问话

陆云生抬头，语速稳当，“回仙尊，养脉膏瓶底发现异色粉末，弟子发现后即刻封存，连同银针送交内务堂。”

沈苍澜指腹按过账页，“为何不先报本座？”

陆云生垂手答道，“弟子交给贺师兄经手，以为已入查验流程。”

沈苍澜问，“何时交的？”

陆云生答，“今日午后。”

沈苍澜又问，“今日午后才发现？”

陆云生答，“是。”

沈苍澜没再逼他，转向林清鸢，“你最后一次用药在何时？”

林清鸢咳了半声，袖口松垂，手背上两道旧红痕正露在灯下，“昨日午后，外伤止血散和养脉膏，陆师弟在场。”

沈苍澜视线掠过那两道痕，“仪式当日，身体如何？”

林清鸢答，“身体乏力，但还撑得住参礼。”

沈苍澜问，“阵纹牵引时，你可有感知？”

林清鸢停了两息，“没有，牵引像是没到我这里。”

堂内笔声停了半拍，沈苍澜看向夜临渊，“当时你站在何处？”

夜临渊低头看剑鞘，“下首，离阵三步。”

沈苍澜问，“她晕厥后，你做了什么？”

夜临渊答，“抱过来。”

沈苍澜问，“阵纹有动，你为何不退？”

夜临渊抬眼，那神色透着一点荒唐，“本命契约，血脉反应，控不住。”

沈苍澜把笔搁下，林清鸢垂着眼，将三人的证词过了一遍，陆云生对得上内务堂，夜临渊答得短，自己也没越过仪式记录。

沈苍澜若要挑破，就得承认阵纹本身有问题。

他不会当场认。

沈苍澜换了账簿下一页，“出山采买，谁提的？”

林清鸢答得干脆，“我，丹阁发补缺清单，我走补采令，山门内务和贺师兄都签过。”

沈苍澜问，“走哪笔账？”

林清鸢答，“丹阁经费，贺师兄经手。”

沈苍澜指尖停在库存差额那一行，“补采后，库房缺口能填上？”

林清鸢报出早算好的数，“韩老头铺子的补采，散货，月底结账，加上原库余，账面对得上。”

执事在旁记录，笔声细而密，沈苍澜没有接话。

林清鸢也不催，账簿，凭证，通行牌，药箱封存件全进了流程，沈苍澜若把药，矿，阵纹硬拧成一条线，就会牵出灵墨来源和贺青签过的虚报入库。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又放下手，困倦得恰到好处。

陆云生余光扫见，心里把这个动作记住，他现在已经不觉得林清鸢是真困。

沈苍澜的视线落到夜临渊身上，又扫向他和林清鸢之间的三步距离。

这距离不算近，可夜临渊从不轻易让人进十步之内。

沈苍澜看完，低头翻回药册，“养脉膏方子，你开的？”

陆云生取出药册，“是，贺师兄看过，丹阁留有底方。”

沈苍澜问，“赤藤花活血，用在供体身上，报备了吗？”

陆云生递上一页记录，“外敷，用量在安全范围，丹阁内务有报备。”

沈苍澜看了那页记录许久，指尖在纸边按了按。

夜临渊把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动作散漫，剑意却没散。

林清鸢没有看他，沈苍澜也看见了。

沈苍澜合上账簿，“林清鸢，仪式之事本座仍要查，你近日不得外出，留在山上配合查验。”

林清鸢垂眼，“是。”

沈苍澜继续道，“另，本座需亲自检查你血脉现状。”

林清鸢腰侧的手收紧，避尘铃擦过旧令牌，没有响。

沈苍澜看着她，“近日多人接触过你，血脉若有残损，本座需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