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账
半个时辰前,林清鸢回到小院时,陆云生已经把药箱搁在桌上,夜临渊坐在窗边,剑横膝头,视线落在主峰灯火处。
林清鸢关门,取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三万一,七天,今晚,三行字挤在纸角,催得人喘不过气。
她提笔落下两个字,“算账。”
陆云生走到桌边,夜临渊也起身靠近,屋内灯火被三道影子切开,账本上很快多出四行数字。
“库存窟窿三十四万六,补采矿石十五万四,散修旧货顶格八万,韩老头未结二十万。”
林清鸢用笔尖划过第三行,“旧货能卖六万就算顺利,韩老头月底结账,现在催,十五万已是上限。”
夜临渊看着账本,“加上我的八万。”
“你的八万和我手里的三万一,只能兜底,不能先进账。”
林清鸢把两笔灵石单独圈出,“沈苍澜查的是账,也是钱从哪里来,十一万一若突然填进去,他会顺着来源查到我们身上。”
陆云生盯着那圈数字,指腹摩挲药箱扣,“明账还差多少?”
“明账能走的只有补采十五万四,旧货六万,欠款十五万,总共三十六万四,贴着三十四万六过关。”
林清鸢把笔搁下,“但旧货未必卖得掉,韩老头也未必肯立刻吐钱,所以我不赌这个。”
屋内静了一瞬,夜临渊的手搭上剑柄,“你还有暗账。”
林清鸢翻到前页,点住丹阁库存栏,“原采购七十万,实际到货不到二十万,三十万被我挪走,剩下二十万是虚报。”
陆云生抬眼,“贺青签过入库。”
“所以他拖我七天,先救他自己。”
林清鸢合上账本,“二十万虚报不能硬填,只能摊进运输损耗和库房折耗,再用补采矿石补齐表面库存。”
陆云生的手停在药箱扣上,“沈苍澜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账面不能让他一刀捅穿。”
林清鸢从袖中取出灰绿色扁矿,放在账本旁,“同料样我给过贺青一块,引血灵墨的原料链有问题,他查下去,查到的不会只是一瓶药膏。”
夜临渊视线落在扁矿上,“你把刀递给他。”
“递了刀,也递了绳。”
林清鸢收起扁矿,“他若往上报,沈苍澜就得重新算灵墨,阵纹,供体失血这三条线,他若不报,等沈苍澜查到他签过虚报入库,他更难脱身。”
陆云生看了她片刻,“你在赌贺青怕死。”
“他查阵时多看了三息,这三息够要命。”
林清鸢把账本按在掌下,“阵纹无损,牵引正常,供体没有出血,他解释不清,我死了,他也洗不干净。”
陆云生没有再追问,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张封存副页,纸边还留着药童印的红痕。
“养脉膏原瓶和银针,贺青已经带去内务堂,这是副证。”
林清鸢接过扫了一眼,还给他,“留好,今晚沈苍澜若问药箱,你只说三件事,发现瓶底有粉,当即封存,交内务堂验。”
陆云生收起副页,“若他问粉末是不是引血灵墨?”
“你不知道。”
林清鸢看着他,“你接触不到阵墨,丹阁领用册也没有这东西,他要追,就该追谁能把粉末放进你的药箱。”
夜临渊冷声道,“他会把嫌疑扣到陆云生身上。”
“扣得越快,破绽越大。”
林清鸢把补采清单取出,和赤金通行牌并排放好,“药箱是陆云生的,药是给我用的,矿石是丹阁补采的,灵墨原料又在矿里,只要沈苍澜把这几条线强扯成一条,他就必须解释,为什么每个证物都在流程里。”
陆云生的指尖按住药箱边缘,“你早知道药箱会出事。”
林清鸢没有否认,只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沈苍澜查的从来不是药箱,他查的是所有接触过我的人,药物,矿石,灵墨,阵纹,每一处都能拿来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