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里还留了什么?”
陆云生脚步停下。
林清鸢看着他,没给他装傻的余地。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陆云生沉默片刻,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发黄的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养脉膏,下面又添了瓶底二字。
林清鸢接过看了一眼,递回去。
“烧了。”
陆云生点头,把纸塞进袖中离开。
林清鸢转向夜临渊。
“去主峰时,你跟着。”
夜临渊抱剑不动。
“沈苍澜不会让我进议事堂。”
“我知道,你在外面等。”
林清鸢解下避尘铃,冰凉铃身在掌心滚过,又被她重新挂回腰侧。
“我若在里面出事,你就进来。”
夜临渊看她。
“没出事呢?”
“继续等。”
她整理衣袖,把账本藏进里衣最深处,又检查储物袋,矿石在,凭证在,赤金通行牌压在最上面,官印清晰。
该备的都备了,剩下的要看沈苍澜怎么问。
夜临渊从窗台拿起剑,剑鞘外缠着的布已经松开。
夜临渊从窗台拿起剑,剑鞘外缠着的布已经松开。
“走。”
林清鸢推开院门,夜风卷过竹影,凉意贴着石阶往上爬。
她刚要迈出门槛,余光扫到阶下压着一张纸,纸角被石头压住,边缘带潮,没有被风吹走。
林清鸢弯腰拿起,纸上只有四个字。
药箱出事。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瓶底有粉。
夜临渊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纸面。
“陆云生留的?”
“嗯,刚才出门前留下的。”
林清鸢把纸收入袖中,转身往主峰方向走,步子稳,脑子里的账却越算越快。
药箱已经出事,瓶底有粉,陆云生封存了证据,贺青明日会查,可沈苍澜不会等结果出来。
今晚他就会问。
问药,问矿,问仪式失败的每一个环节,最后把所有问题推回她身上。
林清鸢走到山道岔口,回头看了一眼小院。
陆云生房里的灯还亮着,窗户半开,帘子被风卷进窗内,又落回窗沿。
那张纸就是从那里递出来的。
林清鸢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主峰越来越近,议事堂的灯亮得刺眼。
她想起白天山门前霜儿退开的半步,也想起贺青那句这是最后一次。
所有人都在等她自己走进去,等她把账补上,等她重新成为仪式里的原料。
林清鸢摸了摸腰侧的避尘铃。
铃身还是凉的。
她在心里数过余额。
三万一。
够撑二十天。
二十天之内,她要活下来。
不躲,不逃。
她要站在沈苍澜面前,把每一句话说圆,把每一笔账对上,把每一个破绽堵死,然后活着走出议事堂。
夜临渊跟在她身后,剑没有出鞘,剑鞘上的布却已经松到最后一圈。
他在等她出事,也在等自己杀进去。
林清鸢没有回头。
她走到主峰石阶下,抬头看向议事堂。
门开着,灯亮着。
沈苍澜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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