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静下来,贺青没急着走,他翻了翻用药记录,指腹停在昨日午后那一栏。
“陆云生,你何时发现瓶底有问题?”
“今日回院开箱时。”
“第一反应是封存?”
“是。”
贺青抬头,“谁教你的?”
陆云生沉默片刻,“林师姐说,穷人做事要留凭证。”
贺青指节在桌面点了两下,“她还说什么?”
“查案的人看证据,不听解释,所以证据要比嘴快。”
贺青短短笑了一声,“她倒会教人。”
他收起用药记录,走到门口时停步,“晚间去主峰,沈仙尊要见所有接触过林清鸢的人。”
陆云生抬头,“包括我?”
“包括你,夜临渊,我,还有林清鸢。”
贺青离开后,院里只剩竹叶被风推过的声响。
陆云生坐回桌前,打开药箱。
补液散还在,外伤散还在,中格空了。
他盯着那处空位片刻,从抽屉取出一只新瓶,倒入半瓶清水,放回中格。
药箱扣合时,隔壁房门开了。
林清鸢站在门口,旧布衫松松披在身上,脸色仍带病后的白。
林清鸢站在门口,旧布衫松松披在身上,脸色仍带病后的白。
“听见了?”
陆云生点头。
林清鸢走到石阶下,看了一眼主峰方向,灯火已经亮起,议事堂隐在高处,隔着夜色也透出审人的冷意。
她转身进屋,“准备一下,晚上去喝茶。”
陆云生跟进去时,林清鸢已经从枕下抽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贺青,七天。
她在下面添了一行。
沈苍澜,今晚。
笔尖离纸,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夜临渊从窗边起身,手搭上剑柄。
林清鸢合上账本,按在掌下。
脚步停在门外,没有叩门,只有一张符纸从门缝滑进来,淡蓝灵光亮起后又暗下。
林清鸢走过去捡起符纸。
符上只有一行字。
“戌时三刻,主峰议事堂,所有人到齐。”
落款是沈苍澜私印。
林清鸢推开院门,门外无人,竹影在风里来回晃动。
她关门回屋,把符纸放到桌上。
夜临渊看着她,“去?”
“去,不去也得去。”
林清鸢从储物袋取出避尘铃,重新挂回腰侧,冰凉铃身贴着旧令牌,她指尖停了片刻,又松开。
陆云生抱着药箱站在门口,“林师姐,若沈仙尊问药”
“按实说。”
林清鸢打断他,“药方是你开的,用量是你定的,瓶底粉末是谁放的,你不知道,问到这里就闭嘴。”
陆云生点头。
林清鸢把账本收入里衣,指尖按了按封皮。
三万一。
七天。
今晚。
她把这三个数在脑中排好,抬头望向主峰。
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议事堂在最高处。
沈苍澜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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