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药
霜儿盯着验药盘,执事弟子把暗红粉末收入封瓶,等她发话。
“带去主峰。”
陆云生站在桌边未动,药箱敞着,补液散瓶盖半开,银针散在盖层里,桌面干净得找不出半点仓促痕迹。
霜儿走近一步,视线压在他脸上,“陆师弟,请吧。”
陆云生抬眼,“师姐,这瓶养脉膏前日才给林师姐用过,瓶底为何会有引血灵墨?”
霜儿冷笑,“这话该你问我?”
“我接触不到阵用灵墨。”
“你接触不到,不代表旁人放不进去。”
陆云生等的就是这句,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瓶口封蜡上压着药童印,轻轻放到桌面。
“师姐说得对,所以这瓶也请一并带走,里面是我今日封存的银针,针上沾了养脉膏瓶底的粉末。”
霜儿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冷了几分。
陆云生把药册翻开,抽出用药记录推过去,“药童守则第三条,发现药物异常,当即封存上报,林师姐近三日用药时辰,剂量,开封记录都在这里,最后一次敷药是昨日午后,当时瓶底无红粉。”
纸上字迹工整,时辰和剂量一栏不缺。
霜儿捏着纸页,指尖收紧。
陆云生又翻出丹阁领用旧册,停在三日前那页,“养脉膏原料从库房领出,赤藤花,雪参,青灵草,均有贺师兄签字,若师姐疑我私调药,可查库房存量,若疑我掺了引血灵墨,也请先查我从何处取得阵墨。”
屋内一静。
霜儿原本要拿人的气势,被这几页纸拦在桌前。
陆云生垂眼收起散开的银针,动作不急不慢,“我给林师姐敷药,是沈仙尊允准,丹阁也有记录,药若出事,我跑不掉,可若粉末是事后撒上去的,便该换个问法。”
他抬头看霜儿,“谁碰过我的药箱?”
霜儿呼吸一乱。
旁边执事弟子看了看药瓶,又看向封泥,“师姐,瓶口封痕完整,粉末却只在瓶底外沿,形态不似药渣沉积,更像后沾。”
他没把话说尽,屋里的人却都听懂了。
粉末太细,量也卡得巧,既能被查出,又能伪作无意沾染。
门外脚步声逼近,贺青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丹阁内务弟子。
他扫过屋内,视线落在桌上的养脉膏上,“霜师妹,听说你在查药。”
霜儿立刻道:“贺师兄来得正好,这瓶养脉膏瓶底查出引血灵墨,陆师弟他”
“我看。”
贺青截断她的话,拿起药瓶,先看瓶底,再按封泥,随后把瓶子放回桌上。
“封泥未破,瓶口未动。”
霜儿咬声,“可瓶底有粉末。”
“瓶底有粉末,不等于陆云生放的。”
贺青抬眼看她,“我问你,这瓶药你怎么找到的?”
霜儿脸色一白,“我奉仙尊令查药箱。”
“我问的是流程。”
“我问的是流程。”
贺青指向药箱,“补液散在左格,养脉膏在中格,外伤散在右格,查药应从左到右逐项验,你进门后直奔中格,连左边都没验完。”
霜儿张口,却没能接上话。
贺青语气更冷,“要么有人提前告诉你中格有东西,要么东西与你有关。”
霜儿手指发抖,“贺师兄,你怀疑我?”
“我按流程问话。”
贺青转向内务弟子,“养脉膏原瓶封存,陆云生封存的小瓷瓶一并送内务堂,查封痕,粉末来源,沾染时间。”
内务弟子立刻上前接物。
陆云生合上药箱,抱在身前,“贺师兄,若查明是事后沾染,我还要去主峰吗?”
贺青看他一眼,“等结果。”
霜儿不肯退,“就算瓶底粉末是事后放的,也不能排除他用药时掺了别的东西。”
贺青没有接她的话,只对内务弟子吩咐,“陆云生近三日给林清鸢用过的药瓶,全收。”
陆云生从储物袋取出三只空瓶,“药已用完,瓶子留着。”
贺青接过,交给内务弟子,“一并验。”
霜儿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发青,最终转身出门。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陆云生一眼。
陆云生垂着眼,抱着药箱,脸上没有半点多余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