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血灵墨

贺青看了陆云生一眼。

“药方。”

陆云生把药箱放回桌上，取出一本薄册。

册子边角磨旧，里面夹了几张药方，补液散，养脉膏，外伤止血散，每一张都写得规矩。

贺青接过去翻。

“这些都是你给林清鸢用的？”

“是。”

“没有别的？”

“没有。”

贺青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养脉膏那张方子上。

“雪莲血脉被牵动后，最怕活血药。你这方里有赤藤花。”

陆云生道：“赤藤花用量低，只走外敷，不入口。”

“沈仙尊不一定听这个。”

陆云生抬头。

贺青把方子合上，推回去。

“他要的是能解释仪式失败的东西。药箱里若有一点问题，你就是最省事的人。”

陆云生把薄册收好。

省事。

这两个字很实在。

林清鸢身上牵着夜临渊，牵着沈苍澜，牵着贺青，还牵着丹阁账。

她不好动。

夜临渊更不好动。

那就剩他。

药童，丹阁边缘人，前阵子还顶着一脸试药红疹。

推出去，合情合理。

陆云生把药箱扣扣上。

“多谢贺师兄提醒。”

贺青没再说话，重新拿起账册。

陆云生走出后堂，沿丹阁侧廊往外走。

廊下无人，他脚步没快。

太快会显慌。

太慢也像心虚。

他走到石阶下，才低头看了一眼药箱。

药箱扣合得很好。

他每天都会检查三次。

早上一次，午后一次，夜里入睡前一次。

今日出门前，他检查过。

补液散在左格，养脉膏在中格，外伤止血散在右格，银针夹在盖层，药勺压在布包底下。

若有东西被动过，他该能看出来。

可贺青忽然要药方。

可贺青忽然要药方。

沈苍澜要查药。

这两个消息凑在一起，不用林清鸢在旁边敲桌子，他也能算明白。

有人要把药箱变成证据。

陆云生回到小院时，屋里灯没亮。

林清鸢的房门关着。

夜临渊坐在窗边，剑横在膝上，听见脚步，抬眼看他。

陆云生没进主屋，只冲他点了一下头。

夜临渊问：“办妥了？”

“核验七日后。”

“药呢？”

陆云生停了半步。

夜临渊看着他。

陆云生道：“沈苍澜要查药。”

夜临渊的手落到剑柄上。

“查你？”

“查林师姐接触过的药。”

夜临渊没有再问。

陆云生进了自己房间，关门，插闩。

他把药箱放到桌上，没有急着打开。

先洗手。

然后把桌面清空。

药册，空瓶，干净白布，封蜡，验粉用的小铜盘，一样一样摆好。

这些动作做完，他才伸手按住药箱扣。

扣子没异样。

打开时，盖层里的银针夹也在原位。

陆云生先看左格。

补液散瓶口封泥完整，药粉颜色正常。

他用银针挑了一点放进铜盘，加半滴清水，没变色。

中格，养脉膏。

瓶身没有裂，封口也没破。

但瓶底多了一圈极细的暗红粉末。

不是药渣。

养脉膏是青白色，赤藤花磨粉后偏褐，绝不会红成这个样。

陆云生盯着瓶底看了许久。

手指没有碰。

他把铜盘往旁边推开，取出一根新银针，蘸了一点粉末，放到灯下。

暗红。

细。

带矿质。

他不用系统，也不用贺青来验。

这是引血灵墨粉末。

这是引血灵墨粉末。

换血阵用的东西。

若此物在他的药箱里被搜出来，事情就很顺。

他给林清鸢外敷养脉膏。

养脉膏瓶底沾了引血灵墨。

仪式失败，供体端血脉不出，药物干扰阵纹。

陆云生，药童，私自调药，害仪式失败。

再往下问，就是谁指使。

林清鸢。

夜临渊。

或者他自己。

哪个都能用。

陆云生坐在桌前，低头看着那只药瓶。

他想起林清鸢数灵石时的样子。

她总说穷人要会算。

这回轮到他算。

销毁，最蠢。

粉末没了，药瓶空了，对方来搜，搜不到东西，就会说他提前毁证。

上交，也蠢。

他拿着东西去找贺青，等于承认药箱里出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