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账排到最后,先查别人的,给我时间补窟窿,也给他自己找退路。”
院门外传来轻快脚步,两人同时看过去。
霜儿回来了。
她这次没有在院门前停留,步子比平常急,穿过竹影后直奔主峰。
林清鸢数着脚步,等最后一声远去,才放下茶杯:“复命结束了。”
夜临渊站到门边:“贺青还没回。”
“等。”林清鸢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一炷香过去,陆云生回房熄灯,夜临渊坐在窗边,剑横在膝上。
两炷香过去,院子只剩竹叶被风卷过石阶的细响。
第三炷香燃到一半,蓝光从窗外钻入,落在桌面。
林清鸢拿起传讯符,贴到耳边。
贺青的声音传出,短得克制:“收到。”
符纸里沉了片刻,灵力波动轻轻一抖。
他再开口时,语速更慢:“灵脉纹矿的事,我记下了。入库流程我单独拟,不经库房明账。你那份经费核验排到七日后,等矿石齐了并查。”
蓝光暗下去。
林清鸢把符纸收进袖中,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
排到最后,单独拟流程,不走明账。
贺青给了三条余地。
夜临渊问:“他接了?”
“接了。”林清鸢起身关窗,隔着最后一道缝看向主峰,“那块矿是真的,灵墨原料链有问题也是真的。他迟早会查到这条线,我只是让他提前看见。”
霜儿汇报,她报备。
霜儿抓流程,她递凭证。
霜儿放散修议论,她反手交出灵墨原料线索。
现在该贺青算账了。
查下去,可能牵出丹阁,也可能牵出沈苍澜自己的布置。
按下去,他就得另找理由解释仪式失败。
林清鸢回到桌前,烛火把她的影子拉长到墙上。
她提笔在账本最后补了一行。
贺青,七天。
笔尖离纸时,她想起白天山道上,夜临渊那句查出来又怎样。
查出来,就知道沈苍澜到底在做什么。
如今查的人不止她一个。
贺青会从丹阁内部往里挖,用他的方式,把那条线往深处拽。
林清鸢吹灭烛火,摸到枕下账本,指尖压在三万一那个数字上。
钱不够,时间不够,但棋盘上多了一颗子。
夜临渊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睡吧。”
林清鸢闭上眼,脑子里还在算七天后核验需要补多少灵石。
三万一撑不住。
还得再赚一笔。
主峰灯火一盏盏灭下去,整座云霞山沉入夜色,林清鸢在黑暗里睁眼看了一次窗外,又把账本往枕下压深。
这次,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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