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账本，回头看了集市入口一眼，那道戴幂篱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夜临渊道：“她会怎么报？”

“照实报。”林清鸢往山道走，“我出山采买，流程合规，她抓不到把柄，但那几个散修听见的话会传出去，传到最后就是云霞山丹阁缺矿，首席契约人自费补货。”

夜临渊看向她：“你在给自己立名声。”

“立穷鬼名声。”林清鸢把账本塞回袖中，“穷到替宗门补缺，以后我再卖几块矿石，别人也只会觉得我是被逼出来的。”

山道渐僻，北风穿过林间，把她袖口吹得鼓起。

林清鸢走了一段，才继续道：“霜儿今天没办成事，回去必定挨训，沈苍澜不会觉得我清白，只会觉得她无用。”

夜临渊偏头看她。

“无用的人会被换掉。”林清鸢加快脚步，“被换掉之前，她一定会再咬一口。”

两人沉默着走完剩下半程山路，到山门时天色已经擦黑，管事还在登记处，见他们回来，提笔记下时辰。

回到院子，陆云生站在石阶下，手里捏着一只瓷瓶。

他看见林清鸢进门，直接道：“贺青回话，核验往后推七天，矿石后天入库，他亲自盯。”

“好。”林清鸢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明天你分批送过去，走补采流程，单子我填好了。”

陆云生接过单子。

林清鸢补了一句：“黑纹灵矿单独记，不入库，留着。”

陆云生点头，转身要走。

林清鸢叫住他：“今天集市上，霜儿借散修试探我。”

她把经过挑重点说完，陆云生按住药箱扣，眉心沉了下去：“她会回山告状。”

“让她告。”林清鸢把空杯搁到桌角，“凭证和清单都是真的，查账查不出问题。”

“沈苍澜不需要查出问题。”陆云生看向主峰方向，“他只要一个理由，就能重开仪式。”

屋里安静下来。

夜临渊站在窗边，剑搁在窗台上，手仍搭着剑柄。

林清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色沉下去，过了片刻才在识海里开口：“系统，查霜儿当前怀疑值。”

白字浮出。

霜儿当前怀疑指向：林清鸢利用经费差额私购矿石40，林清鸢与丹阁内部人员合谋35，林清鸢单纯补采流程25。

行动预判：霜儿将在一炷香内返回主峰复命，复命重点为：林清鸢采购流程合规，但散修集市流传云霞山供体自费补缺货传。

林清鸢睁开眼。

一炷香。

霜儿快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院门，山道隐在夜色里，只有风穿过竹林。

夜临渊在身后问：“等什么？”

“等她把话递到沈苍澜耳朵里。”林清鸢关上门，回到桌前，“再看他下一步从哪儿开口。”

她翻开账本，停在余额那页。

三万一。

这个数字今日没变，可林清鸢知道，霜儿一旦复命，这点灵石撑不了多久。

沈苍澜会查，会试，会换一种方式从她身上取东西。

她拿起笔，在账本边缘画了一条线，一端写三万一，另一端空着。

她在空白处落下两个字。

下一次。

笔尖离纸时，窗外传来一声远鸟短鸣。

夜临渊的手离开剑柄，看向窗外。

林清鸢也抬眼望去，天色彻底黑透，竹影被风推得来回摇晃。

主峰方向，应当已经亮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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