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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没有离开。

她站在集市角落的药材摊后，看着林清鸢从韩老头铺子出来，储物袋比进去时沉了一截，夜临渊把最后一箱矿石装进去，袋口系带绷紧。

她今天跟了一路，从山门登记到集市采买，从散货定价到消息买卖，每一步都看在眼里，却没抓到实据。

林清鸢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生疑。

直到那块灰绿色扁矿出现。

林清鸢把它单独塞进里衣口袋，没有放进储物袋，这个动作霜儿看得清楚，祭坛阵纹石柱上引血灵墨干涸后的残痕，正是这种走向。

贺青查库房时提过一句，引血灵墨的主料是灵脉纹矿。

这东西出现在韩老头的破烂铺子里，本身就是问题。

霜儿退到摊后，从袖中取出传音玉简，冰凉玉面贴着腕脉，她没有立刻传音，只盯着林清鸢和夜临渊离开的方向。

她在等一个能把水搅浑的人。

集市东头几个散修刚从酒棚出来，脸上带着酒气，嗓门扯得老高，霜儿绕到他们面前，放轻嗓音道：“两位道友，刚走那两个云霞山的人，你们认识吗？”

胖散修打了个酒嗝：“谁？”

霜儿抬手指向韩老头铺子：“穿灰袍那个，刚从韩老头那里买走不少矿石，储物袋都快撑破了。”

瘦散修眯眼看去：“云霞山的人来散修集市买矿，丹阁配额断了？”

“配额未必断。”霜儿把玉简收回袖中，语速更慢，“可我听说，丹阁最近查账，查的正是矿石采购差额，若有人在外头低价买矿，再把配额里的矿转手，中间差价归谁？”

胖散修酒醒了三分，瘦散修也转过头来。

霜儿点到即止：“云霞山首席的契约人，用配额经费买私货，这话若传回山上，应当有人爱听。”

她退回摊后，不再多说，几个散修已经凑在一起，声音越抬越高。

林清鸢还没走出集市。

她第二次蹲在旧书摊前，指尖翻着书页，余光扫过前方人群，三个散修从酒棚方向绕来，脚步不快，路却直指她。

夜临渊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搭了回去。

胖散修在她两步外停下，嗓门没有收：“这位道友，刚从韩老头那儿出来？”

林清鸢把书放回摊上，站起身道：“是。”

瘦散修看向她腰侧储物袋：“买了不少矿石，云霞山的人来这地方采买，走哪笔账？”

林清鸢从袖中取出清单，纸页边缘印着丹阁官印：“丹阁补采，灵脉纹矿登记十二箱，实际可用品四箱，其余年份和品相不达标，今早发的补缺清单，你们可以去山门核。”

她收回清单，又抽出凭证，赤金通行牌压在纸面上：“山门登记，采买事由，两日内返山，哪一条不合规矩？”

胖散修接过去看了两眼，递给瘦散修，后头几个散修也凑近看，官印和赤金牌都挑不出毛病。

有人嘀咕：“丹阁真缺矿？”

林清鸢拿回凭证，语气利落：“丹阁查的是配额库存，我自掏灵石补缺，回头还得入库冲账，倒贴跑腿费，图什么？”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的质疑散了大半。

云霞山丹阁缺矿，首席契约人倒贴补货，这比私吞经费更适合在集市流传。

霜儿站在药材摊后，手指在袖中捏紧。

她没想到林清鸢会随身带着凭证和清单，更没想到丹阁今日真的发过补缺单。

夜临渊往前迈了半步，没有开口，只把手搭在剑柄上。

几个散修退开，胖散修摆手道：“散了吧，人家手续齐，挑不出理。”

人群散去，林清鸢把清单和凭证收好，转身往集市外走，步子没有乱。

夜临渊跟在她身侧，剑横在肩后，视线扫过街边摊位，又收回来。

走出集市五十步，林清鸢才道：“霜儿在药材摊后面，你看见了？”

夜临渊道：“嗯。”

“她不敢自己出面，就找散修起哄，想逼我当众解释矿石来路。”林清鸢摸了摸储物袋，“我若解释不清，私吞经费这顶帽子就能扣到沈苍澜面前。”

夜临渊没有接话。

林清鸢从袖中摸出账本，翻到今日那页：“可她不知道，贺青封库后确实查出灵脉纹矿不够，补缺清单今早才发，我随身带着。”

她合上账本，回头看了集市入口一眼，那道戴幂篱的身影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