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盹
夜临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剑从右手换回左手,走了几步才开口。
“查出来又怎样。”
林清鸢看着他的背。
“查出来,就知道沈苍澜到底是救你还是换了个地方关你。”
夜临渊停下来。
“然后呢。”
林清鸢也停了,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然后,如果他当年从废矿区把你弄出来,不是救人,是收货,那你跟我一样,都是他手里的东西。东西和东西之间,没有立场差。”
夜临渊转过身。
林清鸢手上还攥着那块碎灵石的余温,掌心在袖中握紧。
“我花钱查你的事,不是替你主持公道,是替我自己——沈苍澜对你做过的事,就是他以后会对我做的事。搞清楚他的路数,我才知道怎么躲。”
这话说得利己到了极点。
夜临渊看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变化很小,只有嘴角那根线条松了一点。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随你。”
林清鸢跟上去,脚步比刚才轻了些。
她知道夜临渊不是怕她花钱,是怕她查到头碰见不能碰的东西,然后死。
这层意思他说不出来,她也不挑破。
两人沉默着走完最后一段山道,进了山门。
管事在登记处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在簿上记了回山时辰。
回到院子,门没锁,陆云生坐在屋里翻药册,见两人回来,合上册子站起来。
“贺青那边谈了。”
林清鸢坐下,倒了杯冷茶。“怎么说。”
“他答应了。核验日期往后推七天,理由是灵矿后续到货等齐了一起查。”
“他有没有问别的。”
“没有。但他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陆云生把药册搁到桌角。“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林清鸢喝了口茶,凉的。
最后一次。贺青的意思很明白,仪式上那三息空隙已经把他拖进来了,拖账再帮一回,两清,以后别来找。
行。
一次够用。
林清鸢把账本从袖中取出来,翻开,将今天的进出全部落到纸面上。
韩老头第一批货:二十六万九。
第二批货:二十一万五。
消息费:八千。
矿石实际货值:九十万出头。
矿石实际货值:九十万出头。
库存窟窿:三十四万六,填完有余。
剩余灵石:三万一。
她盯着“三万一”看了五秒,在旁边画了个圈,圈里写——苟。
合上账本,她看向陆云生。“明天把矿石送去丹阁库房入库,走补采流程,用我的赤金通行牌签字。”
“品相对得上原来的采购清单?”
“对得上。我挑过了。”
陆云生点头,拿起桌上的药册,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鸢的右手。
她右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松开着,指尖微微发红,是刚才攥太久留下的痕迹。
陆云生没问,出去了。
夜临渊把剑靠到窗台上,坐到窗边。
林清鸢等陆云生脚步走远,才从里衣口袋里取出那块灰绿色扁矿,放到桌面上。
“你看这个。”
夜临渊偏头看了一眼。
“矿石。”
“侧面。”
夜临渊走过来,拿起那块扁矿翻了个面。他的手指在侧面那道暗红浅纹上停了一下。
“引血阵的纹路。”
“你也认出来了。”
夜临渊把矿石放回去。“这东西从韩老头那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