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渊把矿石包好。
林清鸢拿起笔,在账本上重新算。
窟窿五十万,手里有十五万四的矿能直接填进去,还差三十四万六。
三十四万六,七天内赚到。
日均五万。
她把笔尖戳在纸上,墨洇开一个黑点。
“陆云生,周管事那条线,最快什么时候能出一单。”
“后天有批旧篇要验,验完当天结款,估价二十万上下。”
“不够。”
“坊外还有两个散修在出旧货,但品相不稳定,不一定能吃下来。”
林清鸢把笔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院子里那株灵桃被风吹了两下,叶子翻了个面。
“夜临渊。”
“嗯。”
“你早年下山,去过哪些地方。”
夜临渊停了一下。“北边,散修聚居地。”
“那边的人认识你吗。”
“不认识。那时候没有这张脸。”
林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这张脸,意思是那时候还没长开,或者用了别的面目。
“那边有没有出旧货的渠道。”
夜临渊想了想。“有一个人,收破烂的,什么都吃,价格公道。”
“能联系上?”
“能联系上?”
“能。但要亲自去。”
林清鸢站起来,把账本往袖里一塞。
“明天去。”
夜临渊把旧布包重新系好,搁回窗台。
“沈苍澜让你安分。”
“我安分。”林清鸢走到门口,“我就是去买东西,顺便卖东西,很安分。”
夜临渊没有反驳。
陆云生在门外靠着墙,听见她要出山,手从药箱上抬起来。“我跟着?”
“不用,你去找贺青,把拖账的事谈了。”
“怎么谈。”
“就说我那批灵矿还有后续到货,让他把核验日期往后排七天,理由是等货齐了一起查,省事。”
陆云生点头,转身往山道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
“师姐。”
“嗯。”
“贺青如果不答应呢。”
林清鸢把门锁好,钥匙往袖里一收。
“他会答应。仪式那天他帮了我,这事儿沈苍澜不知道。他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我出事,他也得跟着解释那三息是怎么回事。”
陆云生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夜临渊站在台阶下,把剑从左手换到右手。
“你在威胁贺青。”
“不是威胁。”林清鸢往山道走,“是提醒他,我们现在利益一致。”
夜临渊跟上来,步幅和她齐平。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说了句:“你比沈苍澜还会算人。”
林清鸢没回头。
“他算人用的是权,我算人用的是穷。穷人算账比谁都精,因为算错一笔就死。”
山道上风大,把她袖子吹起来,账本的一角露在外面,她伸手按住,又塞了回去。
两万六千灵石。
七天。
三十四万六的缺口。
贺青那边如果拖住了,她就有时间。拖不住——
林清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
沈苍澜那间议事堂的灯还亮着,隔着几重山门,看不真切。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拖不住的话,就只能花那八万改写了。
到时候剩十二万,半个月避尘铃七万五,日用两万,余额两万五。
两万五千灵石。
够买五块糕点。
林清鸢把手揣进袖子里,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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