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

半个月。

林清鸢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两遍，越翻越觉得不够用。

两万六千灵石，加上夜临渊那几块矿石估价十五万，手里拢共不到二十万。避尘铃日耗五千，十五天就是七万五。再扣掉日常消耗，半个月后她手上能剩多少，全看这两周赚多少。

她把账本摊在桌上，笔尖点着纸面，在“回血”那个方框底下重新列了三条线。

第一，周管事那边继续走旧篇交易。

第二，赤金通行牌的经费名目还能再套两批。

第三，丹阁内部的认药、验矿零工继续接。

写完，她把笔搁下，盯着第二条看了五秒。

经费名目。

沈苍澜现在在查仪式失败的原因，查的方向里有一条——布阵材料品质。而灵墨是从丹阁库房出的，丹阁库房的账目

林清鸢把笔拿起来，在第二条旁边画了个叉。

不能走了。

沈苍澜查材料，第一步就是查丹阁库房进出记录。她前面套出来的那几笔经费名目，灵矿采购、试药笔墨，全走的丹阁账。这时候再往丹阁伸手，跟把脸凑到放大镜底下没区别。

一条大路堵死了。

“陆云生。”

门外应了一声，人没进来。

“丹阁最近查账的动静大不大。”

陆云生隔着门答：“贺师兄今早把库房封了，说要逐项核对三个月内的进出记录。”

林清鸢把账本合上，往椅背一靠。

三个月。她那几笔经费名目全在三个月内。

“查到我头上要多久。”

陆云生沉默了两息。“名目本身没问题，赤金通行牌走的正规流程，但如果沈苍澜亲自过目”

“他会看出来花的方向不对。”

“对。灵矿采购七十万，实际你没买那么多矿。差额会对不上。”

林清鸢在心里把那笔账过了一遍。七十万灵矿采购名目，实际买了不到二十万的矿，剩下五十万进了她自己口袋。贺青那边七十二万黑纹灵矿出手是真实交易，不怕查。但经费那边，只要有人去核对实物库存，五十万的窟窿就摆在那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陆云生站在外面，药箱挂着，面巾没戴，脸上干净，红疹退了个彻底。

“能不能把那五十万的窟窿填上。”

陆云生想了想。“买矿补进去？”

“来得及吗。”

“看渠道。周管事那边有低价矿源，但品相不一定对得上采购清单的描述。”

林清鸢算了一下。填窟窿要花钱买矿，她现在手里不到二十万，填五十万的洞，还差三十多万。

拆东墙补西墙，墙还不够拆。

“先不填。”她把门合上，“贺青查账查到我那几笔，还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七天。他手里东西多，不一定先查你的。”

三天。

林清鸢回到桌前，把账本翻开，在经费那条线旁边写了个日期，三天后画了条红线。

红线之前，要么把窟窿填上，要么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解释差额。

她把笔搁下，对系统问了一句：“经费差额被发现，改写消耗多少。”

经费差额涉及丹阁账目记录，属非主线剧情。改写消耗预估：八万灵石。

八万。

八万。

她有不到二十万，花八万改写，就剩十二万。十二万扣掉半个月避尘铃租金七万五，剩四万五。

四万五过半个月。

能活，但活得跟要饭的差不多。

“先不改。”林清鸢把账本合上，“还有别的办法。”

夜临渊从窗边开口：“什么办法。”

“找贺青。”

夜临渊看着她。

“贺青欠我一个人情，仪式上那三息空隙是他给的。现在他查账，查到我那笔，他可以选择往后排，也可以选择在报告里把描述写模糊一点。”

陆云生在门外插了一句：“你要让贺青帮你压账？”

“不是压，是拖。”林清鸢把储物袋从袖里摸出来，掂了掂那几块矿石，“拖七天，七天之内我把矿补进去，账面就平了。”

“钱呢。”

“赚。”

陆云生没再问，但他那只搭在药箱扣上的手摁了两下。

林清鸢把储物袋收好，转头看夜临渊。

“你那几块矿，品相怎么样。”

夜临渊把旧布包从窗台上拿过来，解开，三块灵石矿摆到桌面。

林清鸢对着系统扫了一遍。

灵石矿，品相上等，估价分别为六万、五万三、四万一。合计十五万四千。

十五万四。

她把矿石推回去。“这几块不卖，留着补库存用。品相对得上采购清单，省得另外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