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锅

回到院子没坐稳，阵盘就响了。

霜儿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绷得发直。

“林师姐，仙尊请你再去一趟主峰。”

林清鸢手里的茶还没倒上，人已经站起来了。

快比她预估的快。

夜临渊从窗边起身，手已经碰到剑柄。

林清鸢冲他摇头，压低声音，“我去，你在院子里等着，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我要是晕了，你再来。”

夜临渊的手从剑上松开，又收紧，“你真晕还是假晕。”

“假的。但你当真的演。”

林清鸢把账本往枕下一塞，理了理被汗浸过还没干透的衣领，推门出去。

主峰议事堂，沈苍澜坐在上首，没换衣服，手边那只茶盏还是满的，搁了许久没动过。

贺青站在左侧，霜儿站在门口。

林清瑶不在。

林清鸢行了礼，站在堂中，把身上那股虚弱劲儿拿捏得刚刚好。不是装得彻底站不住，是那种能站，但随时可能倒的程度。

沈苍澜开口，“清鸢，仪式前三日你去了哪里。”

“弟子在院中备材料，中间去了一趟南坡认药，其余时间都在山上。”

“有人能证明？”

“贺师兄那边有领料记录，南坡那天丹阁采药队也在。”

沈苍澜没有追这条线，换了个方向。

“你的血脉，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外物。”

林清鸢装出一副回忆的样子，顿了两息。

“弟子前几日练御剑，摔了两次，膝盖和脚腕都伤了，陆云生给敷过药。”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还有避尘铃，丹阁交易时买的法器，每日消耗灵息维持遮蔽。”

沈苍澜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避尘铃藏在衣带内侧，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里。

“铃的效果是遮蔽天机，与血脉无关。”

“弟子也不明白。”林清鸢低着头，声音放得很轻，“仪式启动的时候，弟子只觉得全身发热，血出不来，汗止不住，跟被人往外拧水似的。”

沈苍澜沉默了片刻。

“贺青。”

贺青上前半步，“仙尊。”

“阵纹有无异常。”

“属下反复核查，四柱引阵符完好，阵基无损，牵引力正常。”贺青答得很稳，“问题出在供体端，法阵牵引的是体液，但分辨不出血液和其他体液的区别，只要供体腕脉出口不是血，法阵就只能照收。”

沈苍澜抬眼看向贺青。

“你的意思是，她的血在仪式启动时被什么东西替代了。”

贺青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属下建议重新检查供体血脉状态，以及——”

他顿了一下。

“布阵时使用的引血灵墨，品质是否达标。”

这句话一出来，霜儿在门口动了一下。

林清鸢在心里给贺青记了一笔。

好用，下次还找你。

沈苍澜把视线移到霜儿身上。“引血灵墨是谁备的。”

沈苍澜把视线移到霜儿身上。“引血灵墨是谁备的。”

霜儿上前行礼，“回仙尊，是弟子按清单从丹阁库房领取。”

“品相核对过？”

霜儿的嘴唇动了动，“弟子领的是丹阁常规库存，没有单独验过品相。”

林清鸢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下去。

不是直接趴地上，是先撑了一把桌角，没撑住，顺着桌腿滑下去，动作自然，带着虚弱感，而不是表演感。

贺青离得近，伸手扶了一把，“林师妹？”

林清鸢半阖着眼，声音很弱，“仙尊弟子身上的汗还没止住，头有点”

话没说完，人就闭上了眼睛。

沈苍澜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她。

堂里安静了几息。

“把人送回去。”他说。

贺青把人扶起来，正要叫人抬走，院外传来脚步声，快且重。

夜临渊走进来。

灰袍，长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走路的方式带着一种“谁拦就砍”的气场。

他看了一眼被贺青扶着的林清鸢，然后看向沈苍澜。

“她三天前练剑伤了脚腕，血脉还在修复，你就让她上祭坛。”

沈苍澜放下茶盏。

“临渊，这是宗门事务。”

“她是我的契约人。”夜临渊走过去，把林清鸢从贺青手里接过来，动作不重不轻，但明确地把人圈进了自己这边。“血脉受损期间做供体，出了问题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