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

屋顶的那块洞还在，光从那里照进来，还是歪的，一点没变。

她把账本翻到前几页，把这三天的支出和进账重新过了一遍，花出去的、换来的、从沈苍澜钱袋里薅回来的，最后算到余额那一行。

一百七十五万。

这点钱，够她在云霞山再扛几天。

林清鸢把账本合上，往枕下一压，往床边一躺。

“今天没事了，我补个觉。”

夜临渊坐在窗边，院子里风进来一阵，把那株灵桃的叶子抖了抖。

陆云生往外走，脚步停在门口。

“师姐。”

“嗯。”

“以后别再差点差三万灵石。”

林清鸢没睁眼：“努力。”

陆云生出去了，脚步走远，院门轻合。

夜临渊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坐在窗那边，把剑横在膝上，灯影和日光搅在一处，屋里很静。

林清鸢盖上被子，闭着眼，手边隐约能听见避尘铃偶尔被风带出的极细声响。

她想，推迟了。

还活着。

够了，今天够了。

林清鸢睡到日头偏西才醒。

不是睡饱了，是避尘铃被风带出一声细响，嵌进梦里，直接把她弄醒了。

她睁眼，屋顶那块破洞里，原本铺下来的那块光已经换了角度，往西斜了。

夜临渊还坐在窗边。

位置没动，铁盒搁在膝上，整个人看着在发呆，又不太像。

林清鸢翻身坐起，先摸枕下账本，往余额那页翻。

一百七十五万六千灵石。

看完合上，合上又翻开，再看一遍，还是那个数。

她把账本搁到一边，沉默了两秒。

“饿了。”

夜临渊低头：“桌上。”

桌上有只油纸包，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拆开是两块糕点，云霞山斋堂的老做法，干甜，不大香，但是顶饿。

“陆云生买的？”

“嗯。”

“记他账。”

她说完就翻账本，在余额旁边补了一行小字——陆云生垫付糕点，待结。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又看了眼余额。

一百七十五万。

一百七十五万。

在云霞山这点钱能干什么？

避尘铃月租十五万，扣完还剩一百六十万，熬几个月勉强够日用，但下一次剧情锁定上来，改写消耗不可能比这次低。这次是运气好，两件法器叠加压住了消耗，才刚刚够数。

下次呢。

她把账本翻到新一页，画了个方框，在里面写了两个字——回血。

夜临渊走过来，俯身看了一眼。

“要多少？”

“不知道，系统不告诉我下次要花多少，我只知道不够是一定不够的。”

林清鸢把笔搁下，靠到椅背上。

“所以要提前存，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夜临渊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铁盒搁到桌边。

林清鸢扭头看他一眼。

“你别那副表情。”

“什么表情。”

“那种等我掀桌的表情。”

夜临渊把视线移向墙角。

林清鸢重新拿起笔，在方框下面列了几行。

灵矿残器，继续收；经费名目，继续套；周管事渠道，长期做。

写完，她往下一行落笔，写了两个字，又停住了，手悬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