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澜。
这两个字旁边,她没填内容,只是在后面画了个圈,圈里空着。
陆云生傍晚回来,换了身丹阁常服,药箱仍挂着,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
“开复盘会了?”
“不算会,只是想事情。”林清鸢把纸叠起来,“周管事的话带了?”
“带了,他想长期接旧阵残篇,若有货告诉他,价格不比黑市低,少了麻烦。”
这条比黑市稳,周管事出手只要东西对,直接结款,省去七成事。
林清鸢把这条记进去,在后面估了个数,月入二十万以上。
写完,她发现陆云生还没动,仍站在门口。
“还有事?”
陆云生顿了顿。
“霜儿师姐来传话,你去补觉前。”
“林清瑶的事。”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想往后常来丹阁,请你行个方便。”
林清鸢把那张纸叠成四折,压到账本下面。
“行个方便。”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行,我让。”
陆云生看她。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以为我要翻脸?”林清鸢起身走到窗边,把避尘铃从腰间取下,在灯光里翻了翻,“她来就让她来,我攒我的钱,她踩她的局,不是一定要对上。”
陆云生把药箱搁到桌角,声音压低了些。
“师姐,林清瑶靠近丹阁,目的可能不只是熟悉运作。”
“我想过。”
“那——”
“所以才说让。”林清鸢把铃别回腰间,“她想踩点,让她踩。她看见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每天领材料、记账、搞替代方,什么破绽都没有,她能查出什么来?”
院里很静,风把那株灵桃的叶子推了一下,又放开了。
夜临渊坐在窗边,一直没说话,手里把着铁盒,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林清鸢盯着他那只手看了一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
夜临渊的手停下来。
“她离你太近了。”
这话说得很简单,像在讲一件事实。
林清鸢沉默了一下,道:“她还没近到你要出手的程度,盯着就行。”
夜临渊握住铁盒,没有再开口。
陆云生收拾好药箱,临出门时回了头。
“师姐,下次有计划,能提前一天说吗,别等要用备用方案的时候才开口,我心脏不好。”
林清鸢:“你筑基修士,心脏不好?”
“跟着师姐,铁打的都不好。”
他走了,院门合上,脚步消在走廊另一头。
林清鸢坐回桌前,把账本翻到那个方框,在框里加了一行小字——林清瑶,观察,待定。
写完,把笔盖上,用指腹点了点那几个字,然后合上账本,往枕下压。
夜临渊还在窗边,灯火烧得很小,光圈够不到墙角。
林清鸢把头搁在手臂上,对着那团灯光发了一会儿呆。
“夜临渊。”
“嗯。”
“三日前你借我的三十七万,等我攒够了还你。”
夜临渊顿了顿。
“你认真的?”
“欠债不还的是流氓,我是社畜。”
他没有再说话。
但铁盒合上的那声,比前几回都轻。
林清鸢闭上眼睛,手边避尘铃被窗风带动,铃舌碰了一下铃身,声音极细,落进屋里,然后散尽了。
推迟了,还活着,攒好钱,下一仗再打。
就这样。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