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复盘

回到院子时，月亮已经偏到西边去了。

阵盘安静，没人来过。

林清鸢推门进屋，把储物袋倒在桌上。避尘铃、逆命残符、黑纹灵矿、古阵残篇玉简，外加寄卖丹药结算回来的灵石袋。

东西不多，摊开后倒像个破产清算现场。

夜临渊靠在门框上，陆云生搬了张凳子坐到桌边。

林清鸢翻开账本，提笔。

“报数。”

她自己先来。“避尘铃，支出一千一百万。逆命残符，以物易物，支出六阶回元丹一瓶，收入三百万灵石。黑纹灵矿，支出二十二万。古阵残篇，支出八十万。寄卖丹药收入四百三十二万。”

笔尖顿了顿。

“当前余额——”

她算了两遍，数字没变。

“一千二百九十二万一千灵石。”

陆云生问：“改剧本还差多少？”

林清鸢把笔搁下。“系统说逆命残符加避尘铃双重叠加，改写消耗能压到一千五百万左右。我还差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陆云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松动。

“别高兴太早。”林清鸢敲桌面，“这是最乐观的估算。系统那个"左右"，往左是一千三，往右可能一千八。我按中间算，差额在两百到五百万之间浮动。”

夜临渊从门框上直起身。“灵矿能卖多少？”

林清鸢问系统。

黑纹灵矿，品相中上，当前市价约七十万灵石。

“七十万。”她在账本上记下。“买入二十二万，利润四十八万，回报率百分之两百一十八。”

陆云生看着她写数字的样子，忽然说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师姐前世是做什么的？”

“打工的。”

“打什么工？”

“被人挖心的那种。”

陆云生没再问。

林清鸢把灵矿推到一边，拿起古阵残篇玉简。“这个，系统估价多少？”

古阵残篇，记载失传阵法片段，完整度约四成，对阵道修士有研究价值。估价浮动较大，六十万至三百万不等，取决于买家。

“也就是说，找对人能翻三倍。”

陆云生接话：“丹阁有位管事，姓周，专收旧阵残篇，出价向来不低。”

“周管事。”林清鸢记下这个名字。“你跟他熟？”

“不算熟，但他欠我师父一个人情。”

林清鸢看他。“你师父的人情，你能用？”

陆云生的笑淡了一点。“能用一次。”

林清鸢没追问那个“师父”到底是谁。她把玉简收好，翻到账本新一页，写了个标题。

回血方案。

第一，灵矿出手，预计七十万。

第二，古阵残篇找周管事，争取两百万以上。

第三，避尘铃佩戴后测试遮蔽效果，若能降低系统改写消耗，差额进一步缩小。

第四——

她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第四，沈苍澜的经费。”

夜临渊看过来。

夜临渊看过来。

林清鸢说：“赤金通行牌还在我手里，丹阁经费没有封顶。他让我搞替代方，那我就搞。名义上是研究替代方案的材料费，实际上——”

“你要从他给你的经费里，挖出改命的钱。”陆云生把她的话说完了。

林清鸢点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夜临渊开口：“他会查。”

“他当然会查。”林清鸢把账本合上。“所以不能一次支太多，要分批，要有对应的采购清单，每一笔都得有理由。”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之前在西街买的阵盘材料收据。“比如这个，感知阵底盘和灵墨，走的是"安全防护研究"名目。再比如古阵残篇，可以挂在"阵法辅助祭器稳定性研究"下面。”

陆云生听得眼皮直跳。“师姐，这叫套取科研经费。”

“在我前世，这叫报销。”

夜临渊没听过报销，但他听懂了核心逻辑。

“你在用他的钱，买你的命。”

“对。”林清鸢把账本压到枕下。“他要拆我的心，我就拆他的钱袋。公平交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避尘铃拿到月光下看。

铃身灰白，铃舌青玉，不起眼。她试着往里渡了一丝灵息，铃舌轻颤，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那声响过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被拂掉了。像一层薄灰，像一道目光。

系统弹出提示。

避尘铃激活。

天机遮蔽效果：低阶。当前可遮掩宿主部分命数波动，降低剧情修正力对宿主的精准锁定。

注意：遮蔽效果与灵石供给成正比，每日消耗约五千灵石。

每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