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变生意
林清鸢没有再举牌,只偏头看了陆云生一眼。
陆云生坐在另一侧,药箱搁在脚边,接到她的视线后轻轻一笑,抬起自己的号牌。
“一千一百万。”
场内哗声压不住,拍师也多看了他一眼。
灰蓝短衣,旧布药箱,寻常散修的打扮,却偏偏坐得端正,举牌时手腕没有半分迟疑。
东侧雅间里,沈苍澜侧头吩咐了侍从一句,侍从脸色变了变,才开口报价。
“一千二百万。”
林清鸢指腹摩挲号牌边缘,心里账目翻得飞快。
沈苍澜的节奏乱了,先前每轮加五十万,此刻一次抬一百万,是想把局收死。
还不够。
她举牌道:“一千三百万。”
夜临渊紧跟着抬牌,语调低冷。
“一千四百万。”
东侧侍从这次没有迟疑。
“一千五百万。”
林清鸢收手,夜临渊也没有再动,陆云生将号牌扣回袖中,三人同时沉默。
拍师等了十息,厅内只剩灯烛燃烧的细响。
“一千五百万一次。”
东侧雅间的帘子被人掀开,沈苍澜立在窗后,深青道袍垂落,白玉簪束发,视线越过半个拍卖厅,落向西侧角落。
林清鸢斗笠压脸,灰袍遮身,身边还坐着两个临时拉来的冒牌护卫。
可她知道,他认出来了。
沈苍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侍从摇头。
“一千五百万两次。”
“一千五百万三次。”
木槌落下,拍师扬声道:“逆命符,东侧贵宾,一千五百万灵石,成交。”
稀落掌声响起,更多人还在消化这个价。
三方抢一张残符,抬到一千五百万,傻子和真货之间,所有人都知道该选后者。
林清鸢放下号牌,掌心全是冷汗。
她输了。
逆命符归了沈苍澜。
夜临渊转头看她,斗笠阴影遮住眉眼,契约那头传来的情绪沉得发烫,是计划被撕开的怒意,也是眼看保命东西被抢走的不甘。
林清鸢伸手按住他膝上的手背,冰凉掌心贴上他的热意,轻轻摇头。
这里是黑市,沈苍澜就在雅间里,夜临渊只要泄出半点魔气,他们今晚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陆云生也收了号牌,低头整理药箱绑带,动作自然,手背上的筋却绷了出来。
拍卖还在继续,林清鸢已经没心思再看。
中场休息半个时辰,拍师退场,侍从穿行送茶,东侧雅间的帘子重新垂下。
夜临渊低声问:“走?”
夜临渊低声问:“走?”
林清鸢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嘴里,苦味压得她眉头发紧。
“等,寄卖的丹药该结算了。”
陆云生起身去了厅后结算处,林清鸢盯着他的背影,脑中只剩三件事。
逆命符没了,改剧本的钱还差一大截,三日后就是挖心剧情。
绝路。
系统红字弹出。
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转移。
逆命符当前持有者:沈苍澜。
剧情修正力预估上调。
请宿主尽快寻找替代方案。
林清鸢嚼碎回灵丹,苦味沿着喉咙往下滚。
替代方案四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她想到林清瑶,想到沈苍澜买符的用途,又把念头按回去。
太险。
现在她连林清瑶被安置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云生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只储物袋。
“两瓶丹药成交,抽成后实得四百三十二万。”
林清鸢接过储物袋,掂了掂。
杯水车薪。
陆云生坐回她身侧,声音压得更低。
“掌柜还递了张条子。”
他摊开掌心,薄纸上没有字,只用灵墨画了一个弯月,中间一点。
林清鸢认得,这是黑市有事相谈的暗号,且冲着她寄卖丹药时用的散修名号而来。
“谁给的?”
“掌柜说,一位客人预付灵石,让我转交。”
陆云生将纸条翻面,背后有一行淡墨小字。
月下,后巷,独来。
林清鸢盯着那六个字,片刻后将纸条折起塞进袖中。
黑市里这种邀约,谈生意和要命各占一半。
夜临渊问:“谁?”
“不知道。”
林清鸢起身,穿过厅堂时没有看东侧雅间,径直推开通往后巷的侧门。
后巷狭窄,青石板上残着酒渍,月光被云遮去半边,巷尾只剩一层淡白。
林清鸢走到巷尾背墙站定,夜临渊跟出来守在巷口阴影里,陆云生倚在另一端门框旁,指尖轻扣药箱。
一炷香后,墙根阴影里走出一个灰衣人。
那人身形瘦高,戴着斗笠,脚步落地无声,停在林清鸢三步外后抬起斗笠,露出一张普通中年脸。
面相平和,眼神沉定,倒有几分账房先生的味道。
林清鸢没见过这张脸,却记得这双眼睛。
拍卖场前排那个黑袍修士退出竞价时,也是这样把一切看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