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哥儿接过竹蜻蜓,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想她那句话的余音还有没有漏接的部分:
“你教我削。”
玉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掌心那只翅膀略微偏向一边的竹蜻蜓:
“行,明天教你。你要是明天早上来,我就教你。”
瑾哥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把那件新衣裳的袖口翻了一下,像是确认那道布边和昨天旧衣裳不通,然后攥着那只竹蜻蜓往院子另一边跑去。
玉盏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小片草屑,她低头拍掉了,没有抬头去看阮苓站着的方向。
她只是蹲在那儿,直到那道脚步声确认她已经完成了这一切,才直起身,走回东厢房。
阮苓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背影穿过院子,在月亮门处被日光收窄成一枚细长的墨痕,然后消失在她自已的脚步声里。
她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喊住她。
她转身走回花厅,在账册前坐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在等那阵风彻底停稳,才开始落笔。
春草端着那碟已经剔完核的果子走进来,搁在桌角,低声说了一句:
“玉盏姑娘今天试衣裳的时侯,瑾哥儿没有躲。”
阮苓没有抬头:“他喜欢那件衣裳。”
玉盏回到东厢房后,坐在窗下,把裁好的第二件衣裳的领口尺寸重新量了一遍。
她低头改了一处细节,把领口的宽度收窄了一指,然后把改好的布料叠好放回桌上。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些叠好的布片上,像一枚正在校准刻度的针脚,等待有人接过它,继续缝出下一个轮廓。
她推开窗,风带着竹林和午后晒暖的泥土气息涌进来,把散落在桌上的布片边缘轻轻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像一枚细针正在穿过布料尚未收口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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