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衣裳放在桌角,继续看手里的账册,像是已经确认过那道针脚的走向,留出了继续向下的余地。
午后,阮苓从宫里抄书回来,没有直接回正院,先绕到了东厢房。
玉盏正坐在窗下,手里那件小衣裳已经缝好了袖口,日光落在她握针的手指上,把指关节的骨节照得微微发白。
阮苓没有进屋,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隔着一段日光,等她把最后一针收住才开口:
“你缝的比我好,针线房的人让不出这个领口。”
玉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方式:
“多缝几件就好了。”
阮苓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日光落在她肩上,把那件藕荷色小衣裳的领口照出一道圆润的轮廓线:
“你要是愿意,这几日先帮瑾哥儿让两件秋衫,不急,慢慢让就行。”
玉盏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已手边那件刚缝好的小衣裳,把它叠好放在桌角:
“我正好闲着。”
阮苓没有多留,转身沿着廊下走了。
傍晚,东厢房的灯亮起来了。
玉盏坐在灯下,把那件已经叠好的小衣裳放在桌角,拿起第二块软绸,沿着已有的纹路裁出一只袖子的轮廓。
她没有急着下针,先把裁好的布片在桌上比了一下,又拿起针线,把线尾在指尖绕了一圈,对着灯光穿针。
院子里传来瑾哥儿的笑声,隔着墙传进来,像被风吹远的哨音,她低着头,把针尖穿过布料时轻微的声音,像一只细小的容器,正在慢慢接住她需要的分量。
她低头看着那件小衣裳在灯下渐渐成形,像一枚还没有完全落到地面的针,正在寻找它最终缝合的位置。
日光已经收尽了,灯焰在纸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沿着布料的边缘延伸,正在把它变成一件完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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