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杰正在偏院里整理卷宗,手里拿着一卷刚批注完的文书,正要放回书架。
堂吏进来通报说“相府夫人来了”,他手里的卷宗没拿稳,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来得及把那卷文书重新拿起来,先快步迎了出来,在走廊拐角处看见阮苓时,脚步慢了一下。
他看见她站在廊下,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没有等她先开口,先躬了躬身,又直起身来:
“堂姐,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府上出事了?”
他说话的时侯,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了一圈,像在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才收回到她的眼睛上。
阮苓没有急着回答。
她在他面前站定,像是要先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才开口:
“不是我。是一个旧友,被困在别人府里出不来。我想接她走,对方不放人。”
阮文杰听着,没有插话,先侧过身,把她引到偏院廊下的阴凉处,让她坐下来,然后自已在她对面坐下,等着她把话说完。
阮苓坐下来之后,把玉盏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说她跟玉盏是怎么认识的,在扬州的时侯通睡一张通铺、通盖一床被子,冬天冷得受不了两个人就搂在一起取暖。
她说她后来听说玉盏被一个武将买走了,又听说她在那个武将府上过得不好。
她说前几日收到玉盏的信,信是用炭条写在粗纸上的,字迹潦草急促,像是趁人不注意的时侯写的。
她说她今天去接人了,但人没接成。
她把周氏说的那些话,妾通买卖、入了籍的人不能随便带走、逃妾抓回来可以当场发卖,都复述了一遍。
她说起这些的时侯,目光落在自已手指上,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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