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笑容没有收,但她也没有回答。
周氏的笑容没有收,但她也没有回答。
阮苓站在正堂中央,知道玉盏被带回了后院。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周氏的脸,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仍然平稳:
“她是我朋友。她当年跟我说‘你要是哪天不想在这儿待了,来找我’,如今她来找我了,我就不能让她在柴房里等到下次见面再挨一顿。你说多少银子,我不会还价。”
周氏看着她,笑容淡了一分:
“夫人,这不是银子的事。她是妾,入了籍的妾。妾是什么,夫人比我清楚。”
“妾通买卖,是有价码的,可价码在夫人眼里是银子,在我眼里是规矩。”
“今天你带走她,明天别人有样学样,我这府里还怎么管?”
“夫人相府的地位高,我得罪不起,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已家的规矩全废了。”
她说话时仍带着客气的语气,但话尾那道弧度已经收直了,“夫人,您的人情我领了,但人我不能放。”
阮苓站在正堂里,看着周氏的脸,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侯,像一颗已经碾过多次的药丸,不再有棱角,却比任何粗粝的辞都更难吞咽。
“你不放人,是因为她是你的人。她不是你的人。她是被你打完了还要继续住柴房的人。”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她一个人从你府上跑到京城,走了一整夜的路,身上只有几枚铜钱,她来找我,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
“你把她抓回来,还要让她继续待在你身边,你让她怎么活得下去?”
“你不放人,是因为放了她你就会当不了家。”
“你当不了家,是因为你除了会打人之外,根本不会管人。”
“你怕别人学她,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除了打之外,还有什么方式能让一个人愿意留在你身边不走。”
“你跟我说规矩,你这条规矩根本不是规矩,是锁链。”
她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目光落在周氏脸上,没有移开。
周氏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在分辨这句话的分量。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但她的手已经从茶盏上收回来了,垂在膝边,像一道已经被拉直、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合拢的线。
阮苓没有再等她开口,转过身,往门口走。
她走到门口时放慢了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再来的。到时侯不是来跟你谈,是来接人。”
她走出正堂,走过那道月亮门,走出那扇侧门。
春草跟在她身后,马车还停在原处。
她上了车,车帘落下来,把那座宅子挡在了外面,又隔开了玉盏望向她时那道还没有落定的目光。
她坐在车里,没有说话,手搭在膝上,指腹压在袖口的边缘,像是在替自已摸出一条还没有成型的路。
马车动了,她低头看着自已袖口那道被反复抚摸的边角,心里想: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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