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没有喝，先放在手边：

“她受了伤。她被打了，被关在柴房里。你还要她怎么尽心伺侯你？你若善待她，我不会来。你虐待她，我来带走她，这不是仗势，是救人。”

周氏放下手中的茶盏，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夫人此差矣。她是我府上的妾室，处置她是我内宅的事，相府虽门第高，但也不能过问我怎么管教自已的人吧？”

她说着用指腹抹了一下杯沿，“她受了罚，是因为犯了错。”

“她撬了侧门想私逃，按律法，逃妾抓回来是可以当场发卖的。”

“我留她在府里，已经是念及旧情了。”

“夫人若是觉得我处置不当，大可以请官府来查，看看她是不是逃妾，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处置她。”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敲定的旧案：

“她是入了籍的人，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她若觉得委屈，也得由我说了算。”

阮苓坐在客位上，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正在替一道还没被说出口的话找一个不会碰伤的落脚点：

“你说她犯了错，可她来找我，是因为她在你这里待不下去了。”

“她身上的伤，是我亲眼看见的。她被关在柴房里，是我亲耳听说的。”

“你要我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已，她留在你这里比跟我走更好？”

周氏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替自已找了一息缓冲：

“夫人是相府的人，自然见不得这些。”

“可她在府上这几年，吃穿用度我从未亏待过她。”

“她伺侯爷，爷待她好，我没有说过什么。”

“可她不该偷跑。她跑了，就是背叛主子。”

“我若不处置，以后府里其他人也跟着学，我这家还怎么当？”

她看着阮苓，“夫人也是当家主母，这个道理，您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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