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月亮门的方向,过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柴房,在干柴堆上坐了下来,膝上搁着那只包袱。
她把手伸进包袱里,摸到了那几枚铜钱的边缘,一枚一枚地数过去,像是想确认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
上午,玉盏沿着墙根走了一段。
她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只是坐着觉得坐不住,站着又觉得站不稳。
她沿着墙根走到一扇侧门前的时侯停住了。
侧门不大,比正门矮一些,也窄一些,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发暗的木纹。
门闩没有插好,垂下一半,像是有人进出后忘了重新锁上。
门缝很窄,但能看见外面的一道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门槛内侧的青砖上。
她站在那扇门前,没有伸手去碰门板,也没有弯腰去看门缝外面的光景。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缝隙上,像是要把它记在某个她以后还能找到的位置。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是那种踩在土路上、不算远也不算近的声音,像是正沿着院墙外侧的土路走远,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停留。
她听见那道脚步声从缝隙渗进来,像一根刚被拉直的线,在门槛边缘停了一拍,像是在等一个没有人说出口的回答。
她等那道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身走回柴房的方向。
午后,她坐在柴房门口,把那几枚铜钱又从包袱里取出来,摊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
铜钱面值不大,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握过。
她把它们一枚一枚地放回包袱里,把系口重新打好。
那碗粥的温热感已经在几天前散尽了,但那句话还在,阮苓说“你要是哪天不想在这儿待了,来找我”。
她不知道从这座宅子走到相府需要多久,不知道那些铜钱够不够她走完那段路,也不知道自已还有没有力气走那么远。
但她知道自已记住了那扇侧门的位置,那根门闩没有完全插好。
暮色降下来的时侯,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那道最后的光线一点一点收窄,没有起身。
她的手搁在膝上,包袱搁在她手边。
她把那根线头从袖口抽出来,在指间绕了一圈,没有系紧,只是像平常一样绕了一圈,又松开了。
那道没有被拴紧的绳头,在暮风里微微颤动,又安静下来,像是正在替她摸索一个适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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