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玉盏走到灶房门口的时侯,没有看见那个给她粥的婆子。
灶房里的光线还暗着,炉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烧起来,灶台上搁着一只空碗,碗沿没有水渍,像是被人刚洗过放回原处的。
灶前蹲着一个面生的丫鬟,十四五岁,正低头添柴。
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玉盏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了。
玉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空水桶,在门槛边站了一下,问了一句:
“张婶呢?”
那丫鬟没有抬头,一边往炉膛里添了一根细柴,一边说:
“张婶调到城外庄子上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回答一件已经发生、不需要解释的事。
玉盏没有追问“什么时侯走的”、“谁安排的”、“还回不回来”,那面生的丫鬟也没有再抬头看她。
灶膛里的火光跳了一下,把她的侧脸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玉盏站在门口,水桶的提手硌着她的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握着桶沿的手指,指节在晨光里微微泛白。
她站在门槛边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一道声音从昨夜退回,却只等到了干透的碗沿和锁好的灶灰。
她跨过门槛,走到井台边,把水桶放下去。
绳索在井沿上擦过时发出细长的摩擦声,桶底触到水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水下合上了一本已经不再需要翻开的书。
她没有立刻把水桶提上来,先蹲在井台边,把手浸进桶里浸了一下。
水温比昨天低了一些,凉意从指尖渗进去,像一层薄薄的冰屑覆在骨节上。
她把手抽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确认那道凉意是不是和昨天一样。
她没有想太深,也没有再看那扇门,把水桶提上来,端起来,转身往回走。
她走过灶房门口时没有放慢脚步,那道门在她余光里合拢,像一只已经完成了它职责的碗,正被放回它原本的位置。
午后,翠屏来柴房传话。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隔着一道门槛说:
“洗衣房缺人手,你下午过去帮忙。”
玉盏正坐在柴堆上,把一根散开的麻绳重新搓紧。
她没有抬头:“洗什么?”
翠屏说:“衣裳,被褥,都在洗衣房堆着。”
她说完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玉盏放下手里的麻绳,站起来,走到洗衣房门口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