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翠屏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玉盏没有抬头看翠屏的方向,但她听见那脚步声来,又听见那脚步声远了。
她蹲下来把那些被风吹散的落叶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后院的地面被夜风反复吹过,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戴手套,指尖触到地面时,凉意顺着指腹渗进掌根,像细小的针尖,从指尖开始,缓缓漫向她整条手臂的轮廓。
她一张一张地捡,捡了半个院子,站起来的时侯膝盖发僵,腰也直不起来。
她靠着那棵矮树的树干站了一会儿,等腰上的酸劲缓过去,又蹲下来接着捡。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片落叶放回墙角那堆叶子里的时侯,月亮已经升到正头顶了。
她蹲在墙角,看着那堆被她重新收拢的落叶,没有立刻站起来,在墙根边多蹲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年冬天,她们挤在一起取暖,阮苓把她的脚搂进怀里,说“你怎么这么凉”。
她想着那道暖意隔着衣料慢慢渗进来的感觉,像一枚被焐热的铜钱,正贴在她的掌心,替她抵住一道来自很久以前、如今依然在漏风的裂缝。
她站起来,把扫帚靠回墙根,走回柴房门口。
她没有走进去,先蹲下来,把掌心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会儿那道被月光照得微微发白、白天被日头晒过、夜里又凉透了的青砖地面。
青砖地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指腹顺着裂缝的方向滑过去,停在末端。
她靠着门框坐下,屈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上,没有睡着,也没有醒着。
月光从屋檐边缘漏下来,落在她脚边,像一道静止的水痕。
天快亮的时侯她睡着了,坐在柴房门口,头靠着一侧的门框。
她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院墙那边漫过来,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慢慢站起来,走到后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昨夜被她收拾干净的地面上,又落了一层新的树叶。
有的边缘还带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一小片一小片被拧亮的灯。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拿扫帚,转身走回了柴房。
翠屏正从灶房端着一盆水出来,路过柴房门口时,看见玉盏从后院的方向走回来。
她的目光追了一下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端着那盆水继续往前走了。
玉盏走进柴房,在昨天的位置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清扫被磨得微微泛红,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在晨光里像一张被反复折过的纸的折痕。
她看着它们,没有合拢手掌,也没有搓热。
过了很久,她听见后院的风又响起来了,她知道那些落叶会再落下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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