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首曲子,要是还没编完,可以编完它。”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琵琶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拨响,像是在试一道还没有落定的余音。
宋知予没有再看她,转过头对船夫说了一句:
“回吧。”
船夫应了一声,把船缓缓调了个方向。
他的船调头的时侯,他看了一眼她侧脸低垂的轮廓,在灯火边缘停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搭在弦上。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眉骨上,像一封尚未落款、也不急于寄出的信,正在夜色中等待一个愿意听它念完的人。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小船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往回划。
岸上那几个人的声音又响了一阵,然后渐渐低了,像是被夜色吞没了。
琵琶声没有再响起来。
宋知予坐在船尾,看着水面上的灯火被船桨拨开又合拢,像一个人的身影被夜色收拢,又放下。
船行了一阵之后,他才开口:
“刚才那个弹琵琶的,是教坊司出来的?”
船夫想了想,道:“好像是。来了有几年了,平日不怎么出来接客,偶尔有人请才出来弹一段。今夜是被赵大人那边请来的。”
宋知予没有再问,船夫也安静了下来。
水面上的灯影渐渐稀了,行宫的轮廓出现在岸边,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低矮了一些。
船靠了岸,宋知予站起来,踩着踏板上了岸,靴底落在青砖上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水声已经听不见了。
他走回行宫的时侯,前厅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走正门,从侧廊绕回了书房。
书案上还摊着那卷下午没看完的书,翻到的那一页被夜风掀过两次,已经翻到了后面几页。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