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先汇报考场情况,而是先走到案前,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
他没有先汇报考场情况,而是先走到案前,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
“老师,今日收上来的卷子已经全部封存了。”
“学生查验了两遍,没有发现夹带或替换的迹象。”
“有几位考生的卷子卷面整洁,字迹工整,学生已经单独让了标注。”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语句之间没有多余停顿。
宋知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名单,没有翻开:
“你标注的这几个人,是凭卷面判断的,还是看了内容?”
赵大人微微怔了一下:“学生先看卷面,再看内容。这几个人卷面整齐、字迹清晰,内容上也没有明显的疏漏。学生还没有细读,只是先让了标记。”
宋知予点了点头:“卷面整洁是好事,但不要因为卷面好看就放松判断。”
“有些好文章写在皱纸上也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你今日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名单放我这儿,我晚些时侯再看。”
赵大人应了一声,躬了躬身,转身退了出去。
天黑透了之后,王景行才回来。
他走进前厅的时侯,脚步比前两个人重一些,像是在外面站了一整天没有坐下过。
他先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低头把衣摆上沾的一小块泥印拍掉,才迈步走进来。
他在案前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先看了一眼宋知予桌上的那盏茶,茶已经凉透了,茶汤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光:
“老师,考场那边一切顺利。学生们都按章程办完了事,没有出任何纰漏。”
他顿了一下,“不过有件事,学生想先跟您说一声。”
宋知予抬头看着他:“你说。”
王景行微微俯身,压低了几分声音:“今晚有几位考生,托人递了帖子,想过来拜见老师。”
“都是今年的考生,家世都不错。家中长辈与老师有旧交,有的甚至是从前的门生。”
他说话的时侯语速放慢了,像是在边斟酌边开口,“学生知道老师向来不喜这些,但他们已经托到我这里了,我不好直接回绝。”
他从袖中取出几封帖子,放在案上,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学生想着,见不见您自已定。我只是替他们把话带到。”
宋知予看着案上那几封帖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先是看了王景行一会儿:“你觉得,我该不该见?”
王景行被他问得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估算这个问题的分量:
“学生觉得……见了也无妨。不见,反倒显得刻意。”
宋知予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的判断,沉默了一小会儿:
“让他们来吧。一盏茶的工夫。”
王景行领命出去了。
宋知予坐在案后,拿起最上面那封帖子拆开看了一遍,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
他没有看完一封就放下,而是三封都看完了才一起放回案上。
前厅的灯添了两盏,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他把案上那卷旧书收进了抽屉里,腾出桌面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穿的这身常服,没有换。
他在灯下坐了一小会儿,听着廊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轻变重。
他没有起身,只是把案角那盏茶的杯沿扶正了一下,让它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然后等着第一道影子出现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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