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写的是:“府中有事,不必一个人撑着。给驿馆去信,三日内能到。”
没有落款。
她又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才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放回信封里。
傍晚,阮苓用过晚饭,在灯下铺开信纸,研好墨。
她坐了一会儿,拿起笔,悬在纸面上方,想了想才开始写。
她写府里一切安好,瑾哥儿这几日学写字,已经能把“宋”字写得端正一些了,比刚开始练时稳了不少,只是那最后一横总是拖得太长,像是还没习惯收笔。
她写春草腌的酱菜已经开坛了,味道刚好,等腌透了可以给他寄一坛过去。
她写自已进宫抄书时翻到了一首旧诗,想起他从前念过,只是记不全了,下次他回来要问他是哪一卷里的。
她写窗外海棠落了,新叶已经长出来了,记院子青翠。
最后她在信末加了一句“路上多保重”,写完看了看,没有再添什么,沿着折痕折好放进信封里,用浆糊封了口,搁在桌角,准备明日让人送出去。
夜深了,春草进来添了一回灯油,又退出去了。
阮苓坐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信封边缘,确认浆糊已经干透了,才站起来,把信收进妆台最里面的那只匣子里,和上一封并排放好。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两只并排安放的信封,伸手把匣子合上。
灯光从侧边落下来,在她手边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影,她坐了片刻,转回身,把那盏灯台微微挪了一下,让光线正落在那只已经合拢的匣子上,像是想替那几道字迹多留一会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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