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把这个念头往深了想,把信纸又看了一遍,叠好收进袖袋里,靠回车壁上。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往深了想,把信纸又看了一遍,叠好收进袖袋里,靠回车壁上。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她照例下车,对守门的侍卫亮了腰牌便迈了进去。
今日甬道上的行人似乎比平日少一些,她沿着熟悉的路线走过两道门,正打算拐进修书馆的方向,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的年轻宫女迎了上来,朝她屈膝行了一礼:
“阮夫人,太后娘娘请您移步慈宁宫。”
阮苓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宫女,确认自已没有听错。
太后。
太后请她。
不是修书馆,是慈宁宫。
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快速落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了回去。
她没有多问,只微微点头:
“劳烦带路。”
宫女侧身走在前面,阮苓跟在她身后,步子没有慢,也没有快。
她走在甬道上,目光落在前面那道深青色宫装的背影上,心里把那封宫函的措辞又过了一遍:
“今日有几卷新到的古籍需要校对。”
那是请她入宫的由头,不是真正的原因。
太后找她,又不想让丞相知道,所以用了修书馆的名义。
她呼出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到最底层,只留下表面那一层。
她是相府夫人,以礼相见,不失分寸即可。
宫女在慈宁宫门口停下,侧身让开,微微躬身:
“夫人请进,太后娘娘已经在里头了。”
阮苓跨过门槛,站在殿门口,停了一步。
殿内光线柔和,窗边的纱帘半卷着,透进来的是春日午后那种暖融融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一位穿着绛紫色常服的妇人坐在罗汉床的里侧,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闲闲地搭在膝上。
阮苓没有多看,垂下眼向前走了几步,屈膝跪下去:
“臣妇阮氏,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千岁金安。”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
礼行得端端正正,额头离地三寸,没有多出半分也没有少。
“起来起来。”太后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家常的松散,“一家人,不必行这样大的礼。快起来,到我这边来坐。”
阮苓站起来,没有立刻动。
太后招了一下手,旁边的掌事姑姑便快步上前,虚扶了一下阮苓的胳膊,引着她走到罗汉床边的小凳前。
阮苓坐下来,只坐了前半截凳面,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
太后侧着身打量了她一会儿:“早知道我这个哥哥娶了个继室,一直忙,没倒出功夫来跟你闲话。今日见了,果然是个温婉的。”
阮苓微微垂首:“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妇愚钝,当不得娘娘这般夸奖。”
太后笑了,那笑容不深,但在脸上停住了:
“哪有谬赞。我今儿一见就觉着喜欢得不得了。真论起来,我也得唤一声嫂子呢。”
阮苓的心跳了一下,她站起来又重新跪下去:
“太后娘娘重了,臣妇不敢。”
她跪得稳稳当当的。
太后看了她片刻,微微动了动手,掌事姑姑又上前把阮苓扶了起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