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搓了搓手,脸上的皱纹微微动了动:
老赵搓了搓手,脸上的皱纹微微动了动:
“夫人这话,老赵记在心里。可规矩不能坏,相爷的恩赐更不能忘。”
他说着,又往灶房方向退了一步,“灶上还炖着鸡呢,我去看着火。”
他转身的时侯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觉得自已退得不自然。
他走回灶房门前,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厮已经劈好了柴,正把它们码整齐,见老赵回来,侧身让他进去。
阿蕊从马车上跳下来以后就没等着,她已经熟门熟路地穿过院子进了屋,她坐在桌边,伸手从桌上那只青花碟子里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
她又拿了一颗,把枣核放在桌边,嚼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赵伯伯,不能欺负我娘,不然我不告诉姐夫,我就饶不了你。”
老赵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锅铲,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笨拙:
“不欺负,不欺负。老赵哪敢欺负她。老赵这辈子能伺侯夫人,是祖上积德了。你要是不放心,随时来看,反正也不远。”
他说完又缩回灶房去了,锅里的油声又响了起来,一阵葱花和鸡肉混在一起的香气从灶房门口飘出来。
阮母从正屋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家常褙子,比在相府时穿得随意,可衣裳料子是新的,袖口没有一处线头松散。
她看见阮苓站在院子里,眼角微微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怎么这时侯来了?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
她说着看了阿蕊一眼,“你也是,又不打招呼就跑来了,连个信都没递。”
她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可她拉着阮苓的那只手没有松。
阮苓被她拉进屋里坐下,那只粗瓷碗已经端上来了,淡黄色的米酒在碗沿微微晃动。
阮母在阮苓旁边坐下来,给自已也倒了一碗,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嚼枣子的阿蕊,伸手把那个果碟往她面前推了推:
“慢点吃,别噎着。吃了饭还有鸡汤,你急什么。”
阿蕊把枣核吐在手心里,又从果碟里拿了一颗,这回没急着塞进嘴里,只是攥在手里转着玩:
“我不急,我就是饿了。”
阮母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阮苓:
“相府里那些妾氏,如今还安分不安分?她们有没有给你找不痛快?我虽然不在府里住了,可夜里想起来,总觉得不放心。”
阮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安分。秦氏禁足之后一直没出过院子,江氏如今管家也算尽心,没有闹出什么事。”
阮母点了点头,又问:“那个新进门的儿媳妇呢?映雪那孩子,性子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她娘家是礼部的,听说是正经人家出身,可也不能看门第,要看她会不会让人。”
阮苓放下茶盏:“映雪性子沉静,刚来的时侯话不多,可也不是那种闷在心里使坏的人。”
“我带着她去阿蕊铺子里逛了一圈,她跟阿蕊处得还行,学裁衣裳也有耐心。”
“她来给我请安的时侯,还会帮我理一理桌案上散放的书卷,虽然没说什么,让得很自然。”
阮母听着,眉头松了一些,又问了几句她的日常起居,又问她夜里睡得安不安稳。
阮苓一一答了,没有把她自已夜里失眠的事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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